应该说，自费出版不是非法的，该谴责的是自费出版商的欺诈行
为。但作者们需要保持警惕，不要自动落入陷阱。

　　过去看小说，知道在法国，书可以自费出版。连巴尔扎克那样的
大文豪，处女作也是自己掏钱出版的。近阅《读书》杂志，方知法国
的自费出版业仍很兴隆，而且作者找寻自费出版商，还颇有点神秘色
彩。

　　所有自费出版商都要提到《知识产权法》第132条第2款。合作作
家出版公司开出的价码是每页书100法郎，即出版一本100页的书，需
付10，000法郎。自然，这种出版不是非法的。作者委托一位出版商印
制、出版、发行他的作品，但绝不转让版权。非法的是，出版商硬要
把自己的做法打扮成正常出版，与作者签订一份常规合同，又附一项
付款的条款。这是一些出版商惯用的手段，他们让作者相信，他手头
到处遭人拒绝的作品是不朽的，鼓励他掏出一大笔钱来出版。

　　拉布吕埃出版社在出版年鉴里标明为自费出版社。该社成立于
1979年，名声不好，现已为让－夏尔·洛内接手。此公不尚空谈，声
称“来找我出书的人，知道他该先往哪里去。”就是说该先往收银处
去。他开出的收费标准是：8，000法郎出版一本薄薄的诗集，印300册；
30，000－35，000法郎出版一本100页左右的小说。这位负责人表示，
除了印刷，他还有一名校对，他确保发行和销售，“虽然数量不大，
但实实在在。”“我不会为了做广告而许愿。我会告诉作者事情难做。
如果我发觉有谁掏尽最后一个子儿来出书，我会拒绝。”这种用心值
得称道，实际做起来，就不讲究这么多道义了。在牌桌旁，付钱是为
了观看；在自费出版中，付钱是为了自我欣赏。甚至没有什么机会被
看到或被读到。没有向书店推介新书的机构，没有输入电脑的目录，
没有媒体宣传，没有发行和销售。一切全靠作者自己，甚至要亲自找
一家朋友的书店存放他的书。至于校对和其他服务什么的，根本不要
指望。泰德－阿兰·万沃利特以66，560法郎的代价，将他的一本小说
交给拉布吕埃社出版。书1994年印出，从头至尾错漏百出，不堪卒读。
还是这个拉布吕埃出版社，1987年一位波兰籍退休者将自己的回忆录
委托它出版，印1，000册，竟被索价205，000法郎！

　　一本书本来议定正常出版，而转为自费出版的情形也有之。如爱
丽娜·多雷的一本书，1995年与斯托克出版社签约出版，但市场反馈
的印数不高，被迫转到拉布吕埃社自费出版，时间浪费了，钱还得自
己掏。

　　世界思想出版社过去27年间出版过一万种图书，现在已与思想之
星出版社合并。两块牌子。遇到有利可图的稿子，就以思想之星的名
义出，世界思想名下只出自费书。一本中等厚度的小说印1，000册，
收费25，000法郎。拉马丹出版社以出版人文科学著作著称。它每年出
版800种新书，与伽利玛一样多，但它的规模要小得多，伽利玛有员工
400多人，它只有40人左右。它实行变相的自费出书，即凡是不赢利的
书，每种要求作者至少购买250册，将亏损转嫁到作者头上。

　　变相的自费出版还有一招，就是征集稿件，举办“文学赛会”。
凡拔头筹的稿件由出版商出资出版，但参评稿件每件须交参评费140－
180法郎。羊毛出在羊身上。实际上，不仅获头奖的作品的印制费出版
商不需掏腰包，一次评奖下来，他的腰包还会充实不少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