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文学出版社从思想内容到艺术质量上都力争出版高质量、
高品位的文学书。

　　●从对读者的教育和影响来看，能全面、深刻、及时、史诗式地
反映一个时代的文学体裁首推长篇小说。

　　●编辑和作家应是朋友关系。只有跟作家真正交上了朋友，作家
才愿意将其得意之作交给您出版。

　　●许多中青年编辑在写作上潜力很大。但是只要他们站在编辑岗
位上，就要求他们把编辑工作放在首位。

　　80年代初，我调到人民文学出版社当编辑时，屠岸同志是我们的
副总编辑兼室主任。后来他当了总编辑，除了有时讨论稿件，我和他
的直接联系很少。但是我发现，凡是送给他终审的稿件，他看得比我
们还仔细。1988年，他离休了，还一直担任我们出版社的编审委员会
成员和《当代》杂志的顾问。刊物的什么评奖呀、座谈呀、研讨呀，
他不但积极参加，还在会上发言，乃至写成文章发表。他每有新作，
总是送一本给我，并且在扉页上写“黄伊兄教正”。所以，我的脑子
里，不时闪现着屠岸的影子。最近我心血来潮，接连读了他写的几本
书，到他家里跟他促膝长谈。

　　（■屠岸□黄伊）

　　■现在全国有五六百家出版社，差不多有1／3以上的出版社，也
就是说有一两百家出版社，都出版文学书。我们人民这出版社是直属
国家新闻出版署的八大出版社之一，有人说我们是皇家出版社。是不
是皇家且不要管它，但是，我们既然是专业的文学出版社，我们就理
应从思想内容到艺术质量上都力争出版高质量、高品位的文学书。我
当时这样要求我自己，我也这样要求跟我一起工作的同志。正如您所
知道，我们出版社从首位社长冯雪峰，到王任叔、楼适夷、严文井、
韦君宜就是这样做的。

　　□我们社既要出版中国古典文学和外国文学，又要出版现代文学
和当代文学，您的主攻方向是什么？重点放在哪里？

　　■我们社外交部的编辑中有许多是翻译家，古典部的编辑中有不
少是中国古典文学的学者，现代和当代文学编辑部的编辑中，有不少
是作家协会的会员。但是，我们全社的工作重点，却不能不放在当代
文学的出版上。

　　□您的思想跟我们的老社长韦君宜是一脉相承的。韦老早就说过，
当代文学是人文社的牡丹花。但是，从体裁上来分，又有诗歌散文、
儿童文学和长中短篇小说，乃至文学理论等。您主要抓什么呢？

　　■每一种体裁都重要，不能厚此薄彼。但是，从对读者的教育和
影响，能够全面地、深刻地、及时地、史诗式地反映一个时代来说，
不能不首推长篇小说。

　　□我是从中国青年出版社调到人文社来的。我早就看到你们这一
步棋了。所以，在拨乱反正一开始，韦君宜和您，当然还有很多编辑，
就积极着手召开全国长篇小说座谈会，几乎网罗了全国最有创作实力
和潜力的三四十位作家到北京开会，还搬出了在创作界最有威望的茅
公茅盾先生，让他在会上和作家们见面，和他们谈创作，解开作家们
思想上的疙瘩，鼓励他们大胆创作，解放思想。所以，在最为作家和
出版家看重的第一届茅盾文学奖颁奖时，在6部获奖作品中，人文社就
占了4部———即《东方》、《将军岭》、《芙蓉镇》、《冬天里的春
天》……

　　人文社为什么能抓到这么些稿子？另外，当编辑的人都知道，许
多稿子并不是一抓到手就能出版的。您能够跟我谈一谈编辑和作家的
关系吗？

　　■编辑不能当判官。编辑和作家的关系，应该是朋友之间的关系。
只有跟作家真正交了朋友，作家才愿意将他的得意之作交给您出版。

　　由于老许（许显卿）过细的工作，魏巍将他的长篇小说《东方》
交给我们出版社。该书荣获首届茅盾文学奖以后，魏巍信任我们社，
信任许显卿，又将他的另一部精心之作《地球的红飘带》交给我们。
我们社拥有许多优秀的编辑，如王笠耘、龙世辉、许显卿……是我们
社的财富！

　　我赞成韦君宜同志的意见，编辑学习写作，是为了取得一个发言
权，知道创作的甘苦，在跟作家谈修改意见时，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知道哪些地方作家是能够改的，哪些地方作家修改起来有实际的困难。
避其所短，扬其所长，这样才能把作品改得更好。您也知道，我们出
版社的编辑中有许多全国知名的作家，许多中青年编辑在写作上潜力
也是很大的。但是，只要他们站在编辑这个岗位上，我总是要求他们
把编辑的工作放在第一位……

　　□我读过您的几本诗集，您自己说过，对诗的追求，是您毕生的
事。诗评家用诗一般的语言，评论、赞扬您的诗。您翻译的莎士比亚
十四行诗，一再重印。老诗人冯至说：《十四行诗集》，的确是一部
精美的译本。有研究，有技巧，有见解，读起来很引人入胜。正如卞
之琳同志所说，“标志着译诗艺术的成年”。您自己本来可以成为一
位很出色的诗人或翻译家的，但您却无怨无悔地当一个编辑。您还这
样要求跟您一起工作的编辑，您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