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著名传记作家德博拉·沙普利的传记力作《承诺与权力——
麦克纳马拉的时代和生活》（以下简称《承诺》，江苏人民出版社出
版），以客观的态度、细腻的笔触，勾画了美国前国防部长麦克纳马
拉的传奇人生，同时也为我们再现了那个波谲云诡的年代的历史风云。

　　二战结束以后的对越战争，是美国人为了履行其承诺而发动的给
美国带来极大耻辱的战争。

　　战争一开始，麦克纳马拉充满自信，人们经常在电视上看到他站
在地图前，舞动着长杆，喋喋不休地数说着攻击了多少个目标、空袭
效率、敌人的渗透以及死伤人数。然而随着战争的深入，人们渐渐地
从麦克纳马拉那强装坚定的腔调、人工雕琢的冷漠、对某些质询不屑
一顾的傲慢中发现战争前景不妙。先是街谈巷议，后来就传开了：麦
克纳马拉对自己指挥的战争心存疑虑。1971年，以麦克纳马拉的绝密
公文为主体的五角大楼文件公布于世。公众和当时仍在越南作战的士
兵才知道，他对战争的疑虑由来以久。尽管他在两三年前就曾看出这
场战争可能会失败，但还是煞有介事，督促美国士兵继续作战。消息
传出，许多军事部门对麦克纳马拉由疑虑变成了愤怒：看来麦克纳马
拉把士兵派去打了一场他自己都不相信会有什么作用的战争。

　　这场战争的代价是沉重的，到了1968年，整个美国似乎精神崩溃
了。1月份，美国海军陆战队被围在溪山，险些一败涂地。美军以每月
伤亡1000余人的速度递减。南越成了美军的坟墓和民主党的伤心地。
而战争的直接指挥者麦克纳马拉也陷入了困境：先是一个叫莫里森的
美国青年浑身洒满汽油，抱着自己的女儿在麦克纳马拉办公室的窗外
自焚，目的是规劝他停止这场战争。接着他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走到哪里都会碰到愤怒的抗议，甚至遭到围攻。他的儿女们也因为有
这样一个“战争贩子”爸爸而抬不起头。他的小儿子甚至为此离家出
走。他的妻子亦因过度的担心、焦虑和压抑而患了癌症，不幸去世。
最终，麦克纳马拉被以约翰逊为首的“鹰派”人物挤出了白宫。尽管
他在任世界银行总裁期间，为了忏悔，为了赎罪，尽心竭力地进行
“绿色革命”，使上百万的亚洲人、拉丁美洲人和非洲人有了饭吃，
甚至帮助他的死敌越南和中国进行建设，但他的心灵的创伤却是一生
都难以治愈的。

　　20多年后的1982年11月13日，华盛顿草地广场上竖起一座越战退
伍军人纪念碑，上面刻有所有阵亡美国人的名字。剪彩仪式结束后，
成千上万的越战士兵又叫又哭地冲上去，急着想去触摸那闪光大理石
表面上镌刻的死者姓名，试图通过冰冷的石头触及伤心的回忆。而此
时，麦克纳马拉却不敢面对这些士兵，独自躲在世界银行的总裁办公
室里黯然神伤。

　　当我们在《承诺》的引导下，在麦克纳马拉的生活和时代中徜徉
的时候，不禁为麦克纳马拉非凡的才能所折服，为他成功地避免了核
战争的爆发而庆幸，同时也为美国作出的一项项承诺而悲哀而担忧——

　　为了做西方的保护神，不惜将世界拉入冷战的深渊；

　　为了扮演防止“共产主义”渗透的卫士，不惜牺牲成千上万的美
国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