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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青春疼痛,有的青春不

2005-03-09 来源:中华读书报  我有话说

一直觉得饶雪漫会说故事,而她的故事自始至终与青春有关。会说故事的饶雪漫新近推出了她的新作《校服的裙摆》,仍如往常,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是一

个女孩。饶雪漫曾经自嘲过自己故事的主人公永远“是一个女孩”,起因皆在于,她有一种洞彻这些女孩内心的奇异天赋。女孩子的的确确是水做的骨肉,而饶雪漫的小说就是水做的心。她讲述爱,不会有撕心裂肺,即使讲述人们之间的仇恨,她也仍然留有宽厚的余地。

这一次饶雪漫的故事开始在遥远阴郁的青木河,阴郁是“青木河”三个字带给我的第一感觉。在这条河边,故事的主人公小三儿经历了孩童可以经历的最大不幸,丧母,失家,被送进孤儿院,除了关心她的老师和朋友童小乐,以及一把防身用的匕首,她一无所有。

再见到三儿的时候她改了名字叫伊蓝,在城市里,跟随性格古怪的养母孤单过活。

一路读来,觉得小三儿和少女伊蓝并不完全像同一个人,小三儿自尊倔强,性格里有股狠劲,能随时与欺负她的人针锋相对;而伊蓝是一个在重重变故之后学会了隐忍的少女,她把自己的骄傲和倔强压在皮肤以下,更多的时候,她愿意为爱她的人做出牺牲。也许这是因为,年幼的小三儿面对的不幸仍然是代号“单纯”的青木河,而成长后的伊蓝,要面对的则是更为诡谲的城市,恶意或善意的欺瞒,以及来自爱本身的伤害。

饶雪漫在本书的后记里说,她喜欢伊蓝,喜欢她的冷静,强大,不易摧毁。作为作者,她当然最了解自己的主人公。当伊蓝选择自己的所爱,没有任何多余的哭泣,她只是沉默地,坚决地用一个拥抱完成了爱人对自己的占有。最后,她获得了他始终守候的承诺。这一点在现实里几乎不可能发生,但是在饶雪漫的小说里,它的发生却在情在理。这是因为雪漫的小说始终有这样一种“爱”的气质,它不是在现实里的爱可也并非完全发生在梦幻里,它是在现实与想象之间觅得了自己生存的夹缝。人们可以因为一些简单的理由,比如说,一种眼神而相爱,而一旦爱上,他们的付出就是百折不回的。

童小乐和单立伟,包括伊蓝自己,都是这爱情的实践者。尽管他们的方式各不相同。童小乐是漫长的、没有结果的等待,单立伟建筑一种美好的生活,而伊蓝,不顾自身,坦荡所有。然而,相比这些浓烈的,多少有些悲伤的予取予夺,我更喜欢饶雪漫笔下女孩们的爱情。固执地使用爱情这个词,也许不甚准确,因为异性间的情爱再纯真也总还是有所求,而女孩之间这样的情谊,则是完全纯粹的,带着更加天然的洞察力,并且不求回报。或者这并不是爱情,而是一种对彼此美丽生命的欣赏。伊蓝的朋友萌萌出走后写给她的信,更像一次向遥远的时间谋求的和解,竭力挽留下最甜美青春和友情的努力。这个受到过伤害的姑娘最后表现出一种全然清澈的宽容。在一本充满成长疼痛的书里,这样的姿势是一抹让人心动的亮色,因为它代表了痊愈的可能。最后伊蓝对萌萌做出的“一定回去青木河”的承诺。这样的一个轮回,似乎饶雪漫想向我们证明,经历了生命的七弯八折我们最终要回到最开始的那种疼痛,因为那疼痛里有甘芳甜美的密码。或许,这也是她开始“青春疼痛”写作的动机之一吧。

在阅读的过程中,《校服的裙摆》会引起读者的高度紧张,因为警觉这个故事随时都有滑向一个完全的悲剧的可能。而饶雪漫的坚持在于,她始终要给自己的主人公一个美好的结局,至少是,留下通向美好的一扇窗户。在小说的最后,伊蓝守候着昏迷的童小乐,她的足尖向左踏落就将收获到渴盼已久的爱情和安宁,向右,则是回归纯真的可能性。尽管这个故事里有阴郁和死亡,但是饶雪漫给了伊蓝选择幸福的权利。这个幸福并非毫无瑕疵,可还是如此让人感激。

有时候我经常会觉得,其实偶尔写些东西的人,很容易对世界持有悲观的态度,因为他们会看到更多的美好,也同时痛感这些美好的脆弱易折。所以,看到饶雪漫的文字,我不能不觉得欢欣鼓舞,被她文字里包裹的柔软明亮的青春,激发出一些再次相信美好的勇气。只要我们保持温柔和爱,最终会得到机会治愈我们自己的伤痛。这是作者饶雪漫固执的相信,这固执里有股女孩子天真而不服输的诚恳;而这,也是看完这本《校服的裙摆》以后,我所得到的最大感动。

《校服的裙摆》,饶雪漫著,长江文艺出版社,2005年1月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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