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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与后现代思想的起源

2005-03-16 来源:中华读书报  我有话说

上个世纪中后期,欧美后现代理论思潮从文学、哲学、文化理论在学院和文化学术界,成为主流和主导。科学界是西方理性主义最为成功的证明,是理性主义最坚固的堡垒,尽管如此,也未能幸免后现代的入侵和践踏;而且后

现代文学哲学大师们傲慢自负地按照他们解读文学文本的方式来对科学作肆无忌惮的解构,令固守传统理性主义的科学家们忍无可忍。于是有了20世纪90年代中期的一场“科学战”(ScienceWar),这是科学界中坚对科学理性主义的一场自卫反击战。后现代理论的“皇帝的新衣”终于被剥去了?

问题是,各式各样的后现代知识分子却不厌其烦、充满自信地大量引用自然科学特别是数学的成果,这个现象引起了加拿大数学家塔西奇的注意。

莫里斯・克莱因说:在西方文明中,数学一直就是一种主要的文化力量。而后现代也强调,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避开数学的“文本”。在古希腊时代,数学和哲学同源,为了在变化的世界中把握“真实的存在”,哲人们也告诫人们应该学习数学。因此在西方的文化传承中,数学无法和哲学、文化思想相隔绝。

数学既是一门科学,也是一门艺术,而其本质更是哲学。如同拜伦描述的那样:半俗、半神,就像悬浮在半空中。在数学自身的发展过程当中,知识论和认识论不可避免地成为讨论的主题,数学历史上的怀疑论和浪漫主义也是由来已久。塔西奇看来,正是那些受过哲学与文化熏陶,受过科学和诗歌训练,经历过政治、时尚与其他热情的运动,受到他们所属传统的影响的人在从事着数学研究,他们往往不以数学为目的,而以社会文化为旨归。因此,数学的“偶尔涉猎者”有时会走向那些理性主义者极力避免的非理性主义和浪漫主义。

基于这种认识和判断,塔西奇希望能找出后现代思潮和数学传统的关联。作者主要关心的是证明数学可能一直是后现代思想诞生的一个构成因素。另一方面,塔西奇考察了数学如何受到浪漫主义哲学传统的影响,他惊讶地发现,向来被认为是反启蒙运动的、反科学理性的浪漫主义及其哲学,竟然与理性与科学之间存在着理论上的复杂共鸣,而且,这一复杂共鸣同样也存在于当前的后现代理论与数学文化之间。或者说,后现代理论的历史根源,通过对他们和数学关系的考察,会看得更加清楚。

塔西奇在书中讨论了彭加勒、布劳威尔、希尔伯特、图灵、查尔丁、歌德尔等数学家和逻辑学家的基本观点,也考察了维特根斯坦、胡塞尔、海德格尔、福柯、德里达等欧陆哲学家的核心思想,挖掘出了他们之间复杂而深层的关联。塔西奇使我们相信,后现代思想的发生可以追根溯源到浪漫主义时代,而对后现代主义思想的起源的探究必然会涉及到有关科学知识本质的争论,最终也就无法回避数学知识本质和方法论、认识论的讨论。后现代的种子可能早已孕育在这种争论之中。

塔西奇先生是位数学家,还是一个非同寻常的文学爱好者,擅写小说、诗歌,因此我们也就不奇怪,他会试图把一百年来欧陆哲学特别是浪漫的法兰西后现代思想和数学关联起来。作者并不打算对已经不可开交的科学与后现代之战火上浇油,他尝试作善意的调和与沟通,为双方打开一种对话的可能。在对话和沟通中,双方或许能发现彼此隐藏在深处以致很难辨识的历史渊源。我相信,阅读本书的过程,对反启蒙反理想反科学的后现代思想会有一种新的认识,这种认识可能会是历史的,可能是同情的,也可能是直达本质的。

当初决定是否选用这本书的时候,笔者颇费踌躇。作者浪漫、善良的愿望是否会导致对论题过度的诠释?再次通读全书,我心释然而且庆幸。可以说,理解后现代思想这本书是富于启发性的。本书甚或为理解近代以降西方思想流变,提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独特视角。

《后现代思想的数学根源》,(加)费拉第米尔・塔西奇著,蔡仲、戴建平译,复旦大学出版社2005年3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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