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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理论远足

2005-09-21 来源:中华读书报  我有话说

随着国内近年来对福柯思想研究的深入,不断有新作问世,黄华的这本《权力,身体与自我――福柯与女性主义文学批评》便是从另一个角度切入福柯的思想,探讨福柯对于当代西方女性主义文学批评的影响。这无疑是一个很独特的视角,当然也是一个有相当难度的题目。

首先,福柯作为著名的后现代思想家,对当代人

文科学的影响广泛且深远,把握福柯不断变化的思想并非易事。福柯是一位极富激情和不断超越自我的思想家,60年代的福柯激情彭湃,才华横溢,《疯癫与文明》到《临床医学的诞生――医学考古学》、《词与物――人文科学考古学》、《知识考古学》,福柯精心建构他的考古学系列,希冀通过对话语的分析、对知识序列的重组,达到打破历史连续性的目的。70年代的福柯趋于冷静和沉思,经过《话语的秩序》、《尼采、谱系学、历史》的过渡,福柯发现话语外部更富吸引力的社会现象和权力机制,他将关注点转移到以身体为核心的谱系学分析上,将身体作为记载历史的载体,撰写了《规讯与惩罚》、《认知的意志》(《性史》第一卷)。70年代末,福柯又一次地转变了学术兴趣和研究方向,转向伦理学,将关注重点转向自我,直到80年代《性史》后两卷的出版。纵观福柯的学术历程,发现福柯思想的跳跃性很大,而该书按照福柯思想发展的脉络进行了整体把握,从而避免了对福柯思想理解的偏颇和不必要的分歧。

其次,是对西方女性主义文学批评理论转向的把握。女性主义文学批评所面临的质疑和内部的无法统一的争论,使它成为当代西方文学批评中最富有争议性的批评方法之一。女性主义批评由妇女运动发展为一种批评方法,而后又发展成为文化批评。在此期间,女性主义的发展经历了怎样的变化?这些变化又是在什么样的背景下发生?这使女性主义批评的溯源研究变得十分重要。该书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探讨女性主义批评与后现代主义的理论关联,具体来说是女性主义批评与福柯之间的理论联系,寻找二者之间的契合点无疑成为这个课题的关键性环节。

从书名中,我们看到作者抓住了福柯后现代思想与女性主义批评关系最密切的几个要点进行深入的发掘探讨,形成了这部兼具学术性与可读性的专著。福柯从权力、话语的角度思考性机制的建构,可以说是继马克思、弗洛伊德之后对女性主义批评影响颇深的思想家。许多有影响的女性主义者关注或热衷于福柯的思想,从福柯思想中发掘到对于女性主义批评富有启发性的观点,正如本书作者指出的那样:“福柯对身体和性的话语建构,给女性主义较大的启示。有关身体的话语以及法国女性主义所倡导的‘身体写作’成为女性主义发现自身、颠覆现存权力制度的武器”。女性主义批评在汲取理论资源的同时,对福柯的理论又进行了符合自身需要的改造,以适应女性主义的立场。作者从女性主义内部的一场关于福柯的理论的论争入手,从正反两个方面论述福柯的思想与女性主义批评之间的辨证关系,条分缕析,深入浅出。在论述过程中,可见其严谨的学风和实事求是的治学态度。

谈到福柯与女性主义的联系,人们往往将目光集中在福柯后期的代表作――三卷本的《性史》上,它可以说是福柯性学思想的集大成之作。然而,实际上福柯的思想对于女性主义的启示和影响远非如此。正如福柯在考古学、谱系学中致力于从事的“解构”历史、“解构”真理,与女性主义相关的一个关键词也是“解构”,女性主义所要解构的是男性世界的话语霸权。这实际上是一个认识问题或者说是意识问题。你必须认识到分享话语权力才是真正的男女平等,还要建立起解构男性话语霸权的意识,并将其融入到日常生活中,才有实现的可能。其实,所谓真正的或者说适合所有人的男女平等,正是后现代主义所反对的宏大叙事的模式。所以更好的说法应该是:只有分享话语权力才有男女平等的可能性。至于这种可能性的实现,则是非常个性化的,取决于男女双方商谈后做出的自由选择。因此,后现代语境下的女性主义是离不开后现代思维方式的,福柯对女性主义最大的启发应该源于其独特的思维方式。

该书的另一个突出的特点是作者独具匠心的构思和谋篇布局,这使读者从一个看似不大的视角切入,但进入其中,发现别有洞天。这也是我将其称为“一次理论远足”的原因,可以说这是一次对当代女性主义文学批评的理论探源。当然,我们期待作者能够以此为契机,走得更远、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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