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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埃尔贝克的再冲击

2005-12-21 来源:中华读书报  我有话说

  不可否认,乌氏《可能岛》构成对当今世界的一种挑战,或曰一部西式《警世通言》。谈论“乌尔贝克现象”也好,分析“乌尔贝克案例”或“事件”也好,都不能漠视他所产生的强烈冲击。

继《

哈利・波特》在全球造势之后,法国出版界又放出乌埃尔贝克这颗“人造卫星”,轰动西方世界。今秋,巴黎文坛年度复苏前夕,法亚尔出版社按预期推出乌埃尔贝克的新作《可能岛》,5天内销售了21万册。跟巴黎同时,英国、德国、西班牙、意大利和大洋彼岸的美国及拉丁美洲等地一齐出版了这部“大观小说”的各种译本,同名影片也即将面世,加上已发表的2850篇评论,可谓声浪迅猛,规模空前,其现实的社会影响远比童稚的《哈利・波特》广泛深刻得多。

作为一种西方社会现象,乌埃尔贝克掀动的冲击波始于十年以前。当初,这个几度光顾精神病院的厌世诗人,抱着叔本华的悲观态度发表了第一部小说《角逐场的拓展》,以亲身经历描绘了欧洲中产阶级精神上的穷途末路,阐述了自己关于性欲的自由竞争理念。这样,他一下就成了法京圣日耳曼草地时髦人群的宠儿,于1996年以诗集《征战的意义》获得“花神奖”,踏入上流社会文坛。

1998年,他继之发表小说《基本粒子》,在法国售出50万册,译成欧洲各种文字,遍及阿尔巴尼亚、塞尔维亚、冰岛、丹麦、荷兰、英国,仅在德国就行销了14万册,并很快被搬上了银幕。这部小说里,女主人公瓦列里死于一次穆斯林的炸弹袭击,没几天就发生了“911事件”,作者因而被视为“先知”。他也确实暴露了当今东西方文明的尖锐冲突,预言这一矛盾已经到了爆炸点。由此,乌埃尔贝克在欧美一些读者眼里一跃而为“新的巴尔扎克”。英国教授葛汶・波德说:“依我看来,他是现时最伟大的作家,以黑色幽默的高超技巧深刻地勾勒出今天生活的重大动向。”西班牙出版家胡安・贡萨雷斯断言:“乌埃尔贝克是当代最伟大的一位作家,也无疑是当代最杰出的法国小说家。”

3年后,乌埃尔贝克的另一部畅销小说《平台》又鼓动起轩然大波。他进一步赤裸裸地描绘西方中产阶级的“性贫困”,展示他们在一个超级竞争社会里陷入文化失态的绝境,引起一些既立秩序卫道士的震怒。结果,此君被以“种族辱骂”罪推上了巴黎法庭。躲过了这一劫,他远遁爱尔兰匿迹,还另在安塔露西亚的荒漠之地购了一座别墅,隐居于两地数年,不时接见记者,暗处兴风作浪,搅扰欧陆舆论。

2004年4月,经乌埃尔贝克的经纪人萨米埃尔森串连,法国拉加戴尔大财团集合兵马,在多维尔市摆出强大宣传阵容。乌埃尔贝克在总裁阿尔诺・拉加戴尔亲自陪同下突然露面,共同宣布乌氏将依照合同写出一部小说,并根据这部小说拍摄一部电影。拉加戴尔财团预付乌氏150万欧元。该财团所属,法亚尔出版社和GMT影片公司两位老总都应命出席了合同签字仪式,可见大亨拉加戴尔本人对此桩生意的特殊重视。

拉加戴尔财团是法国飞机导弹制造工业寡头,其总裁相中乌埃尔贝克,出巨资将他从原来的弗拉玛里出版社买过来,制订周密宣传计划,进行全方位的媒体炒作,显然是不乏远见的。乌埃尔贝克也确是个嗅觉异常灵敏的人。他极善于捕捉当今最惹人注目,最具刺激性的社会现象,诸如现代文明的沉沦消费社会的空虚、爱情的失落、性商品化、旅游、恋童癖、伊斯兰的挑战等等,对之进行淋漓尽致的描绘,亵态界呈,登上了诲淫的巅峰,一些评论家认为其笔触远比贝盖特更为“黑色”。

在大财东拉加戴尔紧锣密鼓声中出笼的《可能岛》,就是这种肆无忌惮、惊人骇俗、色调臻于典型的作品。乌埃尔贝克自己声称:“这是我最好的小说。”此书长达500页,分几条叙事线索,中心是主人公达尼尔的回忆,特别是他先跟一女性杂志主编伊莎贝尔,后又遇金发女郎的曲折情事。小说的科幻背景呈现地球在生态灾难、宗教战争和原子弹爆炸后完全毁灭的残破景象,一些克隆人从控制屏幕后边窥视着尚存的兽性部落在瓦砾中游荡,追寻着他们先辈的生迹。

在乌埃尔贝克眼里,他所谓的“可能岛”,实为“无能岛”,即达尼尔及其克隆后代象征的当今人类社会。据他想象,地球上的人类原本是外星人乘飞碟来克隆而成的,现已衰败不堪,必须再克隆出“新人”,但在人文丧尽的颓废中产生的“后人类”势必又缺乏人道,虽生犹死,无疑是到了大限。为了证明自己论断的科学性,他摆出了拉埃尔教派的理论。众所周知,这个邪教公然宣布他们已经克隆出了真人,一度让全球闻之哗然,群起而攻之。

乌埃尔贝克却认为当今几个大的神教,包括西方的基督教,均气数已尽,唯有20世纪70年代创立的拉埃尔教派“创意新颖”。他前去结识了邪教头领拉埃尔,跟其信徒共度了一周时光。在《可能岛》里,他详述了自己在拉埃尔教派里的奇遇,以拉埃尔为模型塑造了一位“先知”的可敬形象,借以赞美此翁控制的邪教。能选取这一稀有题材,绘形绘色,放肆发出惊人之语,表明作者深谙哗众之术,又会掌握以陋闻出名的分寸,既求轰动媒体,而又不致于遭到封杀灭顶的厄运。

从小说全篇来看,作者承继了《基本粒子》和《平台》的转基因脉络,刻意突出自由表达,呈示西方摩登生活方式的物化趋向和人们生存其中所感受的空虚和眩晕,同时又无任何遮掩地描写性行为,尤其对卖淫津津乐道,令有羞耻心的读者难堪,颇像吃了苍蝇一般恶心。更明显的是,一些欧洲人对作者如此这般丑化他们的社会,污蔑他们的生活义愤填膺,不能容忍这种狂妄之徒,来搅扰人们心绪的宁静。故尔,艾里克・诺罗赶紧撰写了一本反击乌氏的书,题名:“救命,乌埃尔贝克又来了!”这位严肃的出版家认为对乌埃尔贝克的炒作是“卑劣的推销”,因而讽刺地说道:“又是文学季节!这场一年一度闹剧的牺牲者肯定是几百部要受到冷遇的作品。鸡窝里的王牌当推米歇尔・乌埃尔贝克……当公鸡变成了生金蛋的母鸡,文学资本主义就在持续前进。”涉及小说《可能岛》本身,法兰西学院院长安杰洛・里纳尔迪判定它为“贫瘠而阴晦”,而2003年龚古尔文学奖得主雅克 彼埃尔・阿麦特则干脆给它贴上了“令人厌烦”的标签。

然而,即使在法国文坛上层,绝口称赞乌埃尔贝克及其新作《可能岛》的亦不乏其人。除喜逢场作戏的斐南多・阿拉巴尔出专著竭力吹捧外,菲利普・索莱尔斯也不甘落后,一口咬定《可能岛》获今年龚古尔文学奖是“不可避免的”。对争这一奖项,乌氏及其后台早已精心策划好了。小说面世之前,他们就将稿子的副本呈送给了龚古尔文学院最活跃的院士弗朗索瓦・努里西耶,后者曾在1998年力荐《基本粒子》获奖未果,这回竟不避“串通”之嫌,提前公开表示要在今年11月3日再投《可能岛》一票;此举显然旨在一锤定音,哪怕让乌氏以“终生成就”获奖也在所不辞。此外,新近进入龚古尔文学院的老牌书评家贝纳尔・比沃,未曾看过此书就跟另一院士埃德蒙特・查理鲁一起表态支持努里西耶的动议。唯舍米歇尔・图尼埃在螳臂当车,可惜单枪匹马,势单力薄。同时,仅次于龚古尔奖的“勒诺多奖”正在一旁窥探动向,欲伺机将乌氏攫取到手。可见,在拉加泰尔财团发动的媒体狂澜前,文学评奖也得考虑经济利益,欣然搭上年利船舶远航。

眼下,乌埃尔贝克《可能岛》的冲击波已激荡全球,从欧洲到英国,从立陶宛汹涌到韩国,看来其势难挡。“六角国”国内已成立了“乌埃尔贝克之友”文学会,今年10月底还在英国爱丁堡召开了“乌埃尔贝克国际研讨会”,大批乌埃尔贝克研究专家提交了有关乌氏作品的论文。

不可否认,乌氏《可能岛》构成对当今世界的一种挑战,或曰一部西式《警世通言》。谈论“乌尔贝克现象”也好,分析“乌尔贝克案例”或“事件”也好,都不能漠视他所产生的强烈冲击。一切事态表明,无论从生态破坏,或社会异化角度审视,人类都正面临一个严重的挑战,而继续盲目追求“发展”绝非拯救芸芸众生的灵丹妙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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