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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宗教与神学:谁和谁的战争?

2006-03-01 来源:中华读书报 作者:■鲁旭东 我有话说

强调真正的基督教精神与教条主义的神学之间的区别,认为与科学有冲突的是神学而不是宗教,是怀特的基本观点。怀特认为,科学与宗教并非必然对立,科学与宗教必然对立的观念,实际上是那些神学家们硬塞给人们的一种假象。

《基督教世界科学与神学论战史》(上、下卷),[美]安德鲁・迪克森・怀特著,鲁旭东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年1月第一版,99.00元

宗教与科学的关系极为复杂。从古至今,人们对这种关系进行了各种探讨,出版了大量文献。在这些文献中,美国著名学者安德鲁・迪克森・怀特(1832―1918)的《基督教世界科学与神学论战史》(A History of the Warfare of Science with Theology in Christendom,1896年),无论从篇幅还是从其思想及产生的影响方面来看,都堪称是一部经典之作。

安德鲁・迪克森・怀特是一个知识渊博的学者,他曾担任美国史学协会第一任会长以及美国社会科学协会会长。他还是一位富有责任感和使命感的教育家,1865年,他与美国企业家、慈善家埃兹拉・康奈尔一起创办了康奈尔大学,并且在康奈尔的坚持下,担任了该校第一任校长(1867―1885)。

怀特非常关注科学与宗教的关系问题。这里还有一些个人的原因。在康奈尔大学创办初期,学校的办学方针是不受任何教派或政治团体的控制,并且大力倡导科学教育,因而它被教会的一些人诬蔑为是异端和无神论的机构。这些指责给怀特和他在康奈尔大学的同事们带来了不少麻烦,但也激励怀特下决心从历史的角度研究神学对思想自由的干涉和对科学发展的影响问题。怀特经过20年不懈的探讨,终于完成了这本书。

强调真正的基督教精神与教条主义的神学之间的区别,认为与科学有冲突的是神学而不是宗教,是怀特的基本观点。在怀特看来,宗教与神学是两种对立的精神产物,“基督教精神,它来源于它的神圣创立者的心灵和头脑,……神学理论,正如我们业已看到的那样,它来源于古代迷信的残余物,而且得到了不断引证我们的宗教经文的支持”。虽然出于自身的利益,神学家们对于宗教经典所作的解释是教条主义的,但他们却常常伪称是为了维护宗教的权威和利益,并以此为借口反对科学,他们把一切与他们的见解相左的科学理论视作异端,并对之进行压制甚至对支持者加以迫害,不仅在历史上导致了许多悲剧,而且造成了科学的长期停滞,关于这一点,怀特举了许多事例。不过,怀特指出:“这不是宗教的过失;而是把神学教条与《圣经》文本联系在一起这种目光短浅的做法的过错,这种做法无视受神赐福的基督教创始人的言论和著作,而那些思想僵化、喜欢高谈阔论的人总想代替宗教。”

怀特在其书中强调的另一个重要观点就是,科学与宗教并非必然对立。科学与宗教必然对立的观念,实际上是那些神学家们硬塞给人们的一种假象;科学精神与基督教精神不存在内在的矛盾,相反,科学会使宗教有更牢固的基础和更高尚的观念。怀特认为,“科学思想的胜利,已经为在这个世界中发展出一种对上帝的仁慈和人类命运越来越有价值的神学和宗教精神,循序渐进地做了大量工作”。科学可以给基督教带来“一种更有价值的世界观,以及一种更为崇高的关于遍布世界并指导世界的力量的观念”。

在本书中怀特提出的另一个观点也是很有启发性的,在他看来,尽管宗教经典不可能达到现代自然科学和人文社会科学那样的一致性,但宗教文本的价值并不在其内容本身,或者说,这种价值并非因为它们是外在事实的记录,用他的话说:“世界上那些伟大的宗教经典无法估量的价值就在于,它们揭示了我们人类坚定地为追求道德和宗教方面更崇高的观念、信仰和抱负所做的努力。在呈现和展示这种长期的努力方面,世界上每一部伟大的宗教经典都是极为宝贵的,而且,从这种最高的意义上讲,它们都是真实的。”更重要的是,“它们是不断进化的人类的心灵、精神和灵魂的一面镜子。它们是真实的,因为它们的发展与制约着人类历史中的真理演化的规律相一致,而且,在诗歌、编年史、法典、传说、神话、寓言或比喻中,反映了人类前进过程中最优秀成果的发展”。

怀特是一个热情宣扬科学的学者,但他本人也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他撰写本书的目的显然不是要否定宗教,而是要证明,教会对科学进步的攻击给科学和宗教都造成了非常有害的后果,而且他多次指出,这种后果对宗教的伤害远远超出了对科学的伤害,“因为人们尤其是思想开放的年轻人会普遍怀疑,一般所承认的基督教体系企图把真理隐藏起来,并且对正直的研究者进行迫害,因此它必定是错误的”。由于看到了历史上和现实中神学对科学和宗教的这种伤害,因此,他希望防止这种伤害循环出现,而且,他试图通过清除这种反科学主义来净化宗教,这才是他撰写本书的真正目的。

本书出版后曾在西方产生了重大影响,在怀特在世期间,本书曾用7种文字出版。学者们无论是否同意本书的观点,在讨论科学与宗教这个话题时大都会提到本书。著名哲学家罗素深受此书的影响,他在《宗教与科学》中借鉴了怀特的思想,并且对怀特深感钦佩。尽管这是一部110年以前写成的著作,今天看来,该书论述详实,资料丰富,对试图了解或探讨科学与宗教的关系(或者这种关系的历史)的读者仍有很高的参考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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