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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声如诉诠释光影起伏

2007-01-17 来源:中华读书报 作者:冯欣 我有话说

普莱斯纳(Zbigniew Preisner)

 1955年生于波兰,1980年毕业于Krakow的Jabielonian大学。首部电影配乐是在1978年为Antoni Krauze导演的《The Weather F

orecast》所作。与波兰导演基耶斯洛夫斯基(Krzysztof Kieslowski)的合作,让普莱斯纳成为国际级电影配乐大师。

电影配乐作品有:《无止无休》(NoEnd)、《十诫》(The Declogue),《两生花》(The Double Life of Veronica)、《红》(Rouge)、《白》(Blanc)、《蓝》(Bleu)、《秘密花园》(The Secret Garden)等。曾获1997年柏林电影节银熊奖;1995、1996年两获法国凯撒奖;1992年、1993年两度获得金球奖。

《两生花》

基耶斯洛夫斯基(Kieslowski)是个喜欢在摄影机上加滤色镜的导演,同时他也是一个纪录片出身的导演。纪录片要求基耶斯洛夫斯基正视他看到的世界,在早期的几部影片之后,他终于无法面对胶片中的苍白世界。自《十诫》(TheDecalogue)开始,他的电影开始隐藏在色彩强烈却又异常阴郁的滤色片的后面。这一层彩色的玻璃重新建构起基耶斯洛夫斯基与他摄影机前的现实的关系,这有一点像我们有时候戴上一副墨镜,却突然获得了自己与冰冷现实的准确距离。除了滤色片,在他的电影起到类似作用的,还有泽贝尼埃・普莱斯纳(Zbigniew Preisner)的音乐。谈到基耶斯洛夫斯基的电影,无法避开普莱斯纳的音乐和克里斯托夫・皮谢维兹(Krzysztof Piesiewicz)的剧本,这差不多已经成为一个共识。在其自己的传记中,基耶斯洛夫斯基反复地提到了普莱斯纳的音乐在他电影中的作用,并提及他们之间合作的工作方法。“有些东西即使在银幕上看不见,但一旦乐声扬起,它们便开始存在。能够汲取那些不单单存在于影像或音乐之间的东西是极耐人寻味的一件事。当你把两者合而为一,某种特殊的意义、价值观,以及能够营造特殊气氛的东西便突然开始存在。”

基耶斯洛夫斯基的电影始终笼罩着一种宿命的气氛,这种气氛既由于那些人物各自被隔绝在复杂编织的命运经纬中,也由于他躲在滤色镜后默默凝视的眼睛,更由于那渗透了整个电影空间的,仿佛从人物的灵魂里缓缓溢出的音乐。这些带有强烈宗教色彩的音乐回应着天空上凝视他们自身的那只眼睛,也哀怨着无法逃离此处的肉身。在《两生花》(The Double Life of Veronique)中,圣咏中的极度高音使得维罗尼卡的心脏(或者说肉身)无法承受,倒在了舞台上。这时候导演用了一个大俯拍镜头,这是灵魂脱离躯体之后,对于大地的最后一个回眸。在《两生花》美国发行的版本里最后有一个老人从屋子里出来,这是维罗尼卡的先辈在迎接她的归来,回到她灵魂的住所。另一个在巴黎生活的维罗尼卡,也终于感到自己的灵魂有了一丝安定。这根连接着她们的虚线,也在音乐声中慢慢地融化,弥散在空气中。她们的联系也不再是一丝一缕,而是一呼一吸之中的无所不在。

说到普莱斯纳的配乐,必须要提及的是《蓝色》(Blue)。《蓝色》本身的故事和音乐相关,在电影中音乐承担了相当的叙事功能。而且它在电影中超越了其他的元素,几乎成了电影的主角。摄影机的运动、演员的表演,似乎只是在阐释音乐。甚至可以说,这部电影的整体音响效果也是音乐的一个部分。

那个为了逃脱暴徒而求救的、随着楼层越来越响的敲门声,与音乐汇集在一起,敲击着朱莉试图逃避那突然降临的黑暗的心。影片中,那无法摆脱的第一音乐主题一响起,朱莉便与画面一同沉入黑暗,然后又在音乐声中回到现实的情境。痛苦依然噬咬内心,生活仍然继续。这给对于丈夫之死的反常反应提供最为有力的动机,当然随着音乐主题的不断交错、挣扎,人物也完成了蜕变,最终走向了终幕那个少见的大乐段。在这里,每个人都被禁锢在精心设计的镜头中,黑幕把一个个隔绝的空间连缀在一起,真正贯穿这一切的是音乐,是反复挣扎,越来越强的、终于占据主导地位的欧洲共同体会歌的主题。然而音乐如此,基耶斯洛夫斯基省察的眼睛未必如此,这里面的许多镜头是隔着玻璃拍摄的,他依然冰冷的眼睛和精神飞腾的音乐构成了强烈的对照。

在基耶斯洛夫斯基的电影中,经常会引用一个叫作凡・德・布登梅尔(Vander Budenmajer)的作曲家的音乐。据说不少观众在观看影片之后,都会去唱片店找他的唱片,最终肯定是无功而返,因为这是导演和普莱斯纳虚构出来的一个18世纪的荷兰作曲家。署名布登梅尔的音乐最早在《十诫》中的第九部就已经出现,后来在《两生花》、《三色》反复出现,而且导演还虚构了他的生平,并在不同的场景让不同影片里的人物与布登梅尔的音乐发生联系。类似的方法基耶斯洛夫斯基在剧情设计中也经常使用,在《十诫》、《三色》中,有多少神色匆匆的人物在别人的生命中投去惊鸿一瞥,然后又继续沉入自己禁闭的空间。布登梅尔的音乐在这些生命空间里不停穿越,唏嘘着那些灵魂深处的哀愁与欢欣,并把这些孤寂的灵魂揉作一团,掷入于冥冥之中。

在基耶斯洛夫斯基去世之后,普莱斯纳称自己有将近半年的时间无法工作,他说“感觉好像自己内心的某个部分跟着他一起死去”。确实,他们在创作上的默契来自于他们内心对生命体认的默契,他们合作的电影,经常是画面应和着音乐缓缓展开,或者是音乐伴随着画面从人物内心缓缓流出,已经很难把它们分割开来。普莱斯纳为纪念基耶斯洛夫斯基创作了一首《安魂曲》(Requiemformy Friend),虽然仍然回荡着他影片里的一些主题,不过现在少了那些画面、那些人物,显得无比地落寞。普莱斯纳正在创作的最新作品是以《约伯记》为底本的乐队、合唱、独唱的作品,这让我们想到了基耶斯洛夫斯基电影中出现过无数次的署名为布登梅尔的宗教性音乐。

宿命论者通常悲观,基耶斯洛夫斯基也是如此,他的作品也浸透了这样的生命色彩,一种异乎寻常的深紫色。对于这样的人来说,死亡似乎是一个安详的归宿,他终于可以不再为世间的苦痛所困,终于可以像《两生花》里的维罗尼卡那样,走向从木屋里走出来迎接他的先人。不过,他所虚构的布登梅尔却无法离开这个世界,他的音乐还将像电影中一样,在CD盒中、在突如其来的空间中,与匆匆而过的人们邂逅,沉入他们的内心,在他们的灵魂中咏唱,从而获得新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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