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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击时代叩问心灵

2007-02-28 来源:中华读书报 作者:傅永新 我有话说

人们对“妓女”一词总有些敏感,作为严肃的历史学女学者,李冬君的新作《孽海自由花》让我感受到震撼,我为她的治史观根本转变而受到一次心灵洗礼。

曾朴的《孽海花》被称为文学奇书,书中主要讲述

了晚清名妓赛金花的传奇人生。曾书只是一部演义小说,而李冬君是以历史学者的目光审视这些题材,以通俗而富有韵律的语言还原了一个新的“赛金花”形象:

赛金花原本是苏州乡下普通人家的小姑娘,一次偶尔诱惑,她因好奇而误上花船,沦落为一个青楼女子。从此,便开始了她的人生不归路。在赛金花的妓女生涯中,曾有过两次人生变故。一次是嫁给了洪状元,从而让她有机会周旋于清廷和外国公使之间,亲历晚清那段令人心痛的近代史。一次是嫁给反清志士魏斯炅,在魏先生的精神气质感染下,她放弃浮华生活,毅然决然地选择学做一个独立自尊的人。

她,一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通过出卖身体实现了望己成凤的愿望后,最终却回到那个原点。她自愿守护着自己深爱的人,以粗茶淡饭打发了却其残生。她确实是个惊叹号。惊叹之余,我们问过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吗?

围绕着她的跌宕人生,人们猜测着、揣摩着,她究竟是怎样的女子?又为什么放下豪门的日子不过?人活一生究竟图个什么?为什么她要坚持“学做一个人”信念?在这些问题中,她似乎只能鼓起写小说的、拍电影的、演戏的等文人雅士的钱包,也只能充当街头巷尾饭前茶后谈资。鲁迅曾问道“娜拉出走以后”怎么办?在这部传记中,作者认为,一是回去,一是堕落。回去不是出路,而是一条死路。而鲁迅指出的堕落之路,整个思想界却为之哑然。该书作者又紧逼一步,问道:“可为什么做官就是青云直上,就能光宗耀祖,而做妓女一律就是堕落呢?”

作为一个政治思想史学者,《孽海自由花》一书表明李冬君已完成了两个转向:即从宏大叙事的通史观,进入到个人生存史的具体研究中,从关注精英研究转向到社会底层人的口述历史研究领域。要理解她的这部力作,在我看来,应当需要对其历史观和新的历史方法有所了解。

所谓口述历史,目前还没有统一的定义,根据《过去的声音:口述史》的作者Paul Thompson观点,有如下几个明显特征:首先,关注的重心移到了底层大众的现实生存上,并将社会学、心理学等引入到历史研究中。其次,以活泼通俗的大众化语言表述历史。第三,口述历史的可靠性和客观性,不是在静态的观照中实现的,而是与生存着的我们息息相关,是在一种生存动态中寻找的。

因而,通过口述历史,可以使大众面向我们的过去,由记忆的释放,在自我理解和解释中释放出存在的意义,并获得自我的认同感。这种跳入深渊、承担责任和寻求自由的勇气,由口述历史来探索自我教育,在今天特别具有其积极的现实意义。从这个意义上说,李冬君的《孽海自由花》不是规范的历史学研究,而是经历一次探索和冒险,即让历史与我们照面,让历史关照着我们每个人生存的现实,让历史真正担负起它的人文关怀来。

《孽海自由花:一代名妓赛金花“出走”以后》,李冬君著,湖南教育出版社2006年12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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