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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岸,左岸

2007-03-07 来源:中华读书报 作者:汪震国 我有话说

“左岸”成为汉语中一个新潮的、特别时髦的词语,在我的记忆里好像还是近几年的事情。凡是到过北京、上海或广州这样一些大城市的人,你只要稍微注意观察一下,就不难发现,都有一个或几个以“左岸”命名的公共场所,比如:“左岸酒吧”、“左岸书店”、“左岸咖啡馆”、“左岸西餐厅”、“左岸画廊”……那么,“左

岸”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所谓“左岸”是相对于“右岸”而使用的一个概念,与塞纳河流经巴黎紧密相关。我们从巴黎的地图上可以看到,塞纳河是从东南角朝西北方向流入巴黎的,然后一直向西,途经市政厅、巴黎圣母院、卢浮宫等名胜,再折向西南方向(折弯点就在艾菲尔铁塔附近),最后流出巴黎市区。巴黎人习惯上以塞纳河的流向为正面,把河左边的地区称为“左岸”,把河右边的地区称为“右岸”。依照这样的划分,“左岸”大致就是现在巴黎的南部地区,“右岸”则为巴黎的北部和西北、东北部地区。

不过,今天的人们所乐道的“左岸”,早已脱离了最初简单的地理方位的概念,而更多拥有了约定俗成的文化涵义:“右岸”因为有车水马龙的香榭丽舍大道,有人声鼎沸的证券交易所,有影响世界金融、贸易沉浮的各大银行、跨国公司等,因而成为巴黎繁华、奢靡、成熟、紧张的象征;而“左岸”则因为云集了众多的大学、书店、出版社、画廊和咖啡馆,是作家、诗人、画家、音乐家们常来喝咖啡、购书和聚会的地方,因而就成为整个巴黎乃至欧洲文化精英荟萃的地方,处处散发着闲适惬意、悠然自得的气息。

从广义上来说,塞纳河以南的部分都是左岸,但是现在人们在使用“左岸”这一概念时,更多的是从狭义的角度出发,主要指的是靠近塞纳河南岸圣・米歇尔大街和圣・日耳曼大街交汇的方圆几公里的地方。在这块面积并不太大的区域里,除了众多的酒吧、各国风味的餐馆、商店、花店外,就是大大小小的书店、画廊和小电影院。这里的许多书店是专门卖旧书的,黄黄的纸张上印着让人看不懂的文字;这里的许多小电影院是专门放映老片子的,高悬的喇叭里传出的是人们耳熟能详的旋律。这些都是保留下来的、还能藉此触摸与感知的上一世纪20年代黄金左岸的珍贵痕迹。

当然,走进左岸最能让你产生无限感慨的还是要数这里无处不在的咖啡馆了。据导游介绍,从巴黎的第一家咖啡馆――葡格波咖啡馆――1686年在圣・日耳曼大街落脚以来,左岸地区的圣・日耳曼大街、圣・米歇尔大街和蒙巴那斯大街一带,就逐渐形成了一个咖啡馆林立,并聚集了众多书店、画廊、唱片行以及电影院的文化圣地,吸引了大批的诗人、作家、画家、哲学家来这里阅读、思考、讨论和创作。就在这些咖啡馆里,曾诞生了在世界美术史上占据重要位置,并对人类艺术产生重要影响的立体派、野兽派、印象派、抽象主义和达达主义等著名画派;形成了在世界文学史上开一代新风,以海明威、菲次杰拉尔德为代表的“迷惘的一代”以及以萨特、波伏娃为代表的存在主义等著名的文学流派;同时还滋养和培育出了海明威、萨特、加缪三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

“双偶”咖啡馆和“圆顶”咖啡馆是左岸众多咖啡馆中最负盛名的,也是巴黎的文人以及世界各阶层游客都认可的两座咖啡馆,它们分别位于圣・日耳曼德派广场和蒙巴那斯大街。据介绍,门前有着醒目的绿色帷幔的“双偶”咖啡馆,因它的大厅的墙上挂有两个木刻的中国偶人而知名。最早这里是经营中国丝绸的一家丝绸店,在20世纪初才改建为咖啡馆。由于是中国人把丝绸带到了巴黎,因此中国偶人就成了这座建筑永恒的象征和标志。至今咖啡馆的内装修一直保持着当年的样子。“双偶”咖啡馆最先是作家哈瑞・飞利浦发起的一个文学聚会的场所,后来就成为法国文学艺术家们一个重要的聚集地。在上个世纪30年代,这里更是由不少著名的作家自发创立了DeuxNagots文学大奖,为欧洲乃至世界的文学事业做出过重要的贡献。这里曾留下过无数名人的足迹与故事。据说海明威的名著《太阳在这里升起》就是在这座咖啡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上构思创作的。至今这里还保留着一张椅子,靠背上的铜牌刻着海明威名字――“海明威之椅”,菜单上还保留着一道名叫“海明威胡椒牛排”的招牌菜。世界各地的游客尤其是美国的游客只要有到巴黎的,据说都会到这里来一睹为快。

“圆顶”咖啡馆是左岸乃至巴黎全城最大的一家咖啡馆。它的出名在很大的程度上与存在主义大师萨特和他的女友西蒙娜・德・波伏娃有着密切的关系。据说当年萨特和波伏娃几乎每天都会到这座咖啡馆来。在这里一边喝咖啡,一边讨论“存在与虚无”以及女性解放等话题。由于他们几乎天天准时到来,风雨无阻,以至于当萨特和波伏娃走进大门的时候,服务生首先递给他们的不是菜单,而是一大摞的信件,他们的读者已经把这里当作和他们联系的通讯地址了。现在你只要走近“圆顶”咖啡馆,首先映入你眼帘的是一块竖立在门前大街旁的绿色招牌,上面用法文写着:“萨特――波伏娃之地”,而在咖啡馆的菜单上方还印着萨特的语录:“自由之路经由圆顶咖啡……”

有人曾这样打趣道:在左岸,你随便走进一家咖啡馆,也许一不留神就会坐在萨特坐过的椅子上、海明威写作过的电灯下、毕加索发过呆的窗口边。但也有人曾这样描述道:在左岸咖啡馆,你要是要一杯咖啡,服务生给你端来的,还是一样的杯子,一样的味道,只是价钱不一样了……当然,在今天的塞纳河左岸,在左岸的咖啡馆里,其实发生变化的已经并不仅仅只是一杯咖啡的价钱了。人们不无遗憾地发现,塞纳河左岸,现在尽管仍然是人声嘈杂、热闹非凡,但却已经没有多少“人文气息”了,咖啡馆里也已经没有什么画家、作家与哲学家前来光顾了。法国学者安・迪马就满怀忧虑地说过:“我们肯定散失了某种东西。那些咖啡馆还在蒙巴那斯的老地方,但现在只是游客们的观光地了。”巴黎人也不无调侃地说道:“过去的人们在咖啡馆谈艺术,现在的人们只是在咖啡馆谈咖啡了。”巴黎的左岸是如此,那么中国的那些“左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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