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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德海德裸女与希亚斯尔

2007-04-18 来源:中华读书报 作者:赵强 我有话说

辛德海德裸女树

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事情值得拈花微笑,仅仅因为,辛德海德裸女遇到了这样的林业部门和施工单

位,而希亚斯尔遇到了这样的商人、学者和法官。

英国《每日邮报》报道,萨里郡辛德海德地区正在兴建一条耗资3.71亿英镑的公路隧道,工程A3段有一大片树林,其中一棵树龄400年以上的古树上刻了一幅简陋的大约61厘米高的裸女画,画的下方还刻着“G・威德汉姆”、“43年3月5日”以及“索撒尔”的字样,其中每一个字母都足有2.54厘米高。经过一番调查取证后,找到了5年前已去世的杰拉尔德・威德汉姆的女儿,她说:“它非常引人注目,我认为这很有可能就是他的杰作。1943年3月,他当时大约16岁,他有可能只是在一次短途旅行中刻下了这幅画。当年他很热爱户外生活,经常搭四轮马车出门旅行。”当地林业部门和施工部门达成协定,略微改变了原定施工路线,这棵高大的山毛榉得以保全。

《每日邮报》网站上有不少评论说得很有意思,譬如“赶紧出发吧,等把英国所有的树都刻完,我再回家”,“如果这就是人类想像力的极限,那其他美丽的古树被放倒了是多么的遗憾。”人们庆幸这棵古树的命运,却大多质疑其理由。事实上,人们对理由的关注往往胜过对结果的关注,据英国《卫报》报道,1981年出生于塞拉利昂的黑猩猩希亚斯尔于1982年被走私到奥地利,准备送往维也纳市东部的巴克斯特动物活体解剖实验室,幸运的是,海关截获了这批私货,希亚斯尔被一家动物庇护所收养,一直幸福地生活了25年。今年,动物庇护所宣告破产,碰巧的是,动物们的命运仍然是被送往活体解剖实验室。人们捐出很多善款希望挽救希亚斯尔的命运,却遇到了法律难题。因为希亚斯尔没有合法身份,而不能被个人收养。于是,为希亚斯尔争取人权的官司正式启动,估计最好的结果是能够为它得到一个难民身份,然后由英国的动物保护主义者保拉・斯蒂比充当它的“法定监护人”。

据悉,世界著名的灵长类动物保护者简・戈达尔、英国伦敦大学著名野生黑猩猩专家沃克・索默教授都将为此案提供证据,证明黑猩猩希亚斯尔应该享有“人权”。当然,也有专家针锋相对,譬如伦敦大学遗传学教授斯蒂夫・琼斯就认为“人权”不能赋予到动物身上。如果这是一场伦理学或遗传学上的学术论争,支持琼斯的应该不在少数,但这偏偏是一场宏大理由与微小结果之间的博弈,每个人都很难站稳自身的立场。蝴蝶翅膀的扇动可以引发飓风,而飓风只会让蝴蝶翅膀折断。如果我们觉得给予黑猩猩人权很荒唐,但又非常关切希亚斯尔的命运,这种感觉正如我们觉得那幅裸女画很粗陋,但又非常庆幸古树的保全一般。

价值观是很微妙的东西。舍生取义是在两个宏大叙事中做出抉择,鱼与熊掌则是在两种欲望中得失,人们喜欢站在同一高度上权衡人生。而伟大常常遭遇琐碎,欲望往往碰上无聊,其实这才是真实的社会。辛德海德裸女并不独特,没法跟毕加索的裸女相比,旅游景点处处的“到此一游”中也许还有很多涂鸦的杰作;希亚斯尔也并非惟一,惨死在解剖台上的动物不计其数,善良的人把它们看作为人类谋福祉的烈士,普通人恐怕觉得理所当然,作为黑猩猩,幻想中的金刚更加赚取眼球。而恰好这些事情发生了,恰好我们又成为耳闻目睹的在场者,我们的喜怒哀乐应该交给我们的理性,还是我们的情感呢?做每一件事都需要理由,结果是不重要的;而看每一件事需要的却是结果,理由也许是可以忽略的。

理由无非是某种价值观下合乎常规的逻辑推导,却过度地主宰了人类的理性。周星驰曾经演绎了一句无厘头的话: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需要吗?不需要吗?结合今天的新闻,竟然让人隐约领会了佛祖拈花微笑的境界,不要过度依赖理性,也不要放纵自己的情感,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事情值得拈花微笑,仅仅因为,辛德海德裸女遇到了这样的林业部门和施工单位,而希亚斯尔遇到了这样的商人、学者和法官。倘使这件裸女艺术品和这个黑猩猩再能遇到拈花微笑而非气急败坏的观众,那整个秩序就变得异常完美,当然,一切都是奢望,投入的人需要争个你死我活,而漠不关心的人也只是一脸呆滞而已,拈花微笑的,当然也不是左右逢源的骑墙派,拈花微笑的,已然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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