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glish

如何创造自己的黄金时代

2008-04-30 来源:中华读书报 作者:■贺绍俊 我有话说

邓一光的骨子里有太多浪漫主义因素,当他书写心目中的英雄形象时,自然就会激情澎湃。也许是因为爱情最容易生发浪漫的想象,所以在邓一光的笔下,英雄的出场往往是从爱情开始的。当年我读邓一光的《我是太阳》,最让我感动的就是关山林与乌云这一对恋人在大凌河边的意外相遇。十多年后,邓一光在《我是我的神》中,

忍不住以同样的方式来推出他心目中的英雄乌力图古拉。小说一开始便是乌力图古拉以他在战场上的勇猛方式向萨努娅发起了集束式的爱情攻势。可是在战场上从不服输的他却在爱情上尝到了失败的滋味。就当他灰溜溜地撤退时,却遭遇到萨努娅猛烈的反攻,最终他只有缴械投降的份儿。这两人的奇特爱情同样奠定了全书的基调,因为两人虽然都想在爱情上占领制高地,但内心却是相通的:“她是同意他用他朴素的理想和果敢的行动毫不留情地蔑视并且摧毁旧世界的压制,创造自己的黄金时代的。不光同意,她也在摧毁,也在创造自己的黄金时代,他们的理想是一致的。”这段话在作品中反复出现多次。作者显然是要提醒我们,这两位革命战争中结合起来的伴侣,将信心百倍地去创造他们的黄金时代。

邓一光的这两部作品有其相似之处,这表明他对战争、英雄和父辈的思考是一以贯之的。也许我们对《我是太阳》这部小说的意义估计得不够。当年这部小说出版时,由于革命历史英雄往往以父辈为代表,因此当时的文学以弑父叙述来表达对英雄和崇高的否定。就是在这一背景下,邓一光勇敢地搀扶起被打倒的父辈,翻检父辈的英雄历史。邓一光的举动有力地扼止了文学精神不断沉陷的趋势。《我是我的神》的主题仍然关涉到英雄主义精神。但这部小说中的英雄不仅仅是一个父亲,而是由父亲和母亲建立起来的一个英雄家庭。邓一光将更多的笔墨放在了后代人身上。乌力家的后代个个堪称英雄。这自然包含着一个寓意,英雄主义精神有效地传承给了后代。但更重要的是,邓一光对于英雄主义精神的表达在《我是太阳》的基础上有了新的拓展。在乌力的大家庭里,始终存在着浓浓的火药味,乌力图古拉的子女们,仿佛从生下来就有着强烈的反叛意识,要与他的父亲作对。两代人之间的隔阂是因为时代发生了变化,生活方式也发生了变化。在乌力家庭成员的身上都能感受到鲜明的时代印记。事实上,邓一光通过一个革命英雄的家庭史,揭示出这样一个真理:英雄主义精神在不同的时代会有不同的显现。乌力一家人的经历穿越了自解放全中国以来的大半个世纪的峥嵘岁月,几乎这段岁月里影响中国历史进程的大的战争事件和国家安全战略决策里,都会出现乌力家人的身影,都会留下他们的英雄举动和牺牲。过去的历史充满了荒诞,这使得英雄人物的行为带有很浓厚的荒诞色彩。但他们都是在荒诞中磨砺自己的精神,从生命成长的角度说,他们并不荒诞,相反,英雄精神在他们的内心里更加坚强。

乌力天赫和乌力天扬这两个儿子最有反叛精神,也最有独立思考能力。他们显然不愿意接受父亲对英雄的理解。父亲的认识还停留在战争年代的阶段,在他看来,是因为这世界上有人欺负人,所以就要靠打仗来解决,“只要人欺负人的事儿还有,你就得多干几年”。乌力天赫和乌力天扬义无反顾地奔赴战场。乌力天赫作为一名自由的战士更是跨越国界,为世界和平而战。但战争也促使他们反思,因为他们发现,战争并不能真正解决人欺负人的现象。于是乌力天扬宁肯放弃荣誉和前程,他看似在堕落自己,其实是他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想当天使,你得先下地狱。他赎罪般地去探望一个个烈士战友的家属,他带着被社会遗弃的伙伴们办蔬菜养殖基地,他到处借钱抢救身患癌症的卢美丽……总之,他一步步把自己变成“地狱”里的天使。乌力天赫则意识到“自由与生命是同一体,如果必须分开,它比生命更重要”。所以他面对美丽的芭蕾舞而泪流满面,他决定回来寻找自己的爱情。小说结束于乌力图古拉的死。但他的死没有丝毫的悲惨意味,相反让我们感到了死的雄伟,因为乌力图古拉的英雄精神并没有死去。重要的是,乌力图古拉在他将临死的时候,认可了他的儿子们“寻找新的生活”的努力。小说再一次奏响了主题乐章:创造自己的黄金时代。而这个黄金时代的内涵在儿子们的努力下已经变得更加丰富。

手机光明网

光明网版权所有

光明日报社概况 | 关于光明网 | 报网动态 | 联系我们 | 法律声明 | 光明网邮箱 | 网站地图

光明网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