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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造成了气候变化

2008-07-23 来源:中华读书报 作者:王逢振 我有话说

最近几十年来,气候变化带来严重的后果,资本主义的“罪恶”在全球范围内加剧了这些后果:全球变暖,大量物种灭绝,极地冰盖消融,海水上涨,内河干枯,微生物变体,全球底层阶级(“可随意被人驱使的人”)增加,等等。这些后果使人类生存环境日益恶化:大量移民,沙漠化,水或石油资源引发战争,空气污染,疾病蔓

延,等等。而在文化领域,这些也对20世纪的批评理论、认识论、记忆和再现构成了挑战。因此,在西方出现了所谓的“3C”研究:“文化、批评和气候变化”(即英文的“Culture,Criticism,and Climate Change”)。在这种形势之下,为了探讨相关的问题,西南科技大学外语学院和四川省外国语言文学研究中心于2008年6月7日至13日举办了一次以“文化、再现和气候变化”为题的小型的中美论坛(考虑到四川北川羌族自治县特殊的自然和人文环境,原定于在北川召开,后因地震发生而改在北京郊区的怀柔举行),来自中国和美国的二十余位学者进行了发言和讨论。

会议期间,人们进行了热烈的讨论,有时是激烈的争论。许多与会者认为,造成气候变化的主要原因是社会体制问题,因此首先讨论了民主问题。著名作家韩少功(因公未能到会)在其提交的文章中,以文学象征的语言――“抒情诗与施工图”――对民主进行了阐述。他指出,在后发展国家,“一旦法制秩序、道德风尚、财政支持、教育基础等条件不到位,民主大跃进很可能加剧争夺而不是分享。……迄今为止,20世纪一百多个‘民主转型’国家中的绝大多数,一直在民选制和军政府之间来回折腾,在稳定与民主面前难以两全。”

为什么如此呢?韩少功认为,误解民主可能是原因之一:误解源自无知,源自操作经验太少,源自很多人只是在影视、报纸、教科书、道听途说中遥望梦中天国,对具体实践十分隔膜。“这些误解者最可能把民主当成一首抒情诗而不是一张施工图,缺乏施工者的务实态度、审慎研究、精确权衡,不断总结经验的能力,还有因地制宜除弊兴利的创造性思考。一般来说,抒情诗多发生在大街和广场,具有爆发力和观赏性,最合适拍电视片,但诗情冷却之后可能一切如旧。与此不同,施工图没有多少大众美学价值,不能给媒体提供什么猛料,让三流演艺明星和半吊子记者使不上什么劲。它当然意味着勇敢和顽强的战斗,但更意味着点点滴滴和不屈不挠的工作,牵涉到繁多工序、材料以及手艺活,任何一个细节都不容人们马虎――否则某根大梁的倾斜,一批钢材或水泥的伪劣,可能导致整个工程前功尽弃。”“成熟施工者们还必明白物性万殊和物各有长的道理,不会用电锯来紧固螺丝,不会将水泥当做油漆,更不会坐在沙滩上坐想高楼。这就是说,他们知道民主应该干什么,能够干什么,知其短故能用其长。”

韩少功进一步从涉外事务、涉远事务和涉专事务进行了具体阐述。例如,在涉远事务方面,美国1997年拒签联合国《京都协议书》,就是以为气候灾难与生态危机还十分遥远,至少离美国还十分遥远。美国长期来鼓励高能耗生活消费,也就是以为全球能源枯竭不过是明日的滔天洪水。较之这些远事,现时的经济繁荣似乎更重要,支持社会福利的税收增长似乎更重要。“但这个民主国家的政府、议会以及主流民众考虑到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以后的美国了吗?――那时候的美国民意于此刻尚待初孕。考虑到美国的子孙后代了吗?――那时候的美国人在眼下更不可能到场。于是,又是一大批利益相关者缺席,接下来却无辜承担另一些人短期行为的代价,再次暴露出民主与民本并不是准确对接。”

正是只顾眼前的利益追求,导致了环境和生存条件的严重破坏。然而,人们为什么只顾眼前利益呢?谢少波(卡尔加里大学)、麦克・希尔(纽约州立大学)和王逢振(社科院)认为,其根本原因在于资本主义,并且应该从物质和精神两个方面进行解释。一方面,工业革命推动了资本主义的发展,为了加速资本积累,它不断占用、扭曲和改变自然、生态和社会的物质进程;它不仅通过殖民主义剥削其他国家,而且不断掠夺自然资源。另一方面,自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的观念以降,人与自然分裂,人变成了世界的中心,人可以利用自然,征服自然。启蒙运动进一步强化了理性和个人主义,促成了保护个人财产的法律。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商品和对商品的欲望也不断增加。19世纪末,消费社会开始形成。消费的强化和扩展是资本主义本身的逻辑,是对资本主义体制不断出现的危机的回应。当时,生产过剩,消费市场不足,为了刺激需求,避免经济衰退,经济学家便提出了改变消费的模式,使购物成为日常生活的核心部分。于是消费主义意识形态应运而生。按照亨利・福特的逻辑,工厂生产线的主要产品之一是生产消费者――他付给他们工资,使他们能够消费并要求消费。在这种情况下,西方社会出现了一次价值观的革命:从勤俭节约转向“及时行乐”的消费哲学。这一转变使消费主义意识形态的流行不仅可能,而且被认为是一种好的道德――根据个人的意愿提高自己的生活,如果需要新的商品,越多越好,因为它不仅有利于个人,也有利于整个社会的经济发展。当前,不仅西方发达国家盛行消费主义,而且在发展中国家也在迅速蔓延。表面上人们担心这种意识形态的社会和政治影响,但在具体实践中却相信可见的市场效益。

他们的观点得到了多数与会者的赞同。纽约大学亨利・苏斯曼指出,在全球化的今天,为了获取最大的利润,跨国资本家阶级更是鼓吹消费主义的意识形态,以便生产和销售更多的产品。这样做,他们必然要消耗更多的资源,把手伸向自然资源较少破坏的第三世界。于是,整个世界的环境遭到严重破坏。

面对日益恶化的生态环境,有没有解决的办法呢?对此与会者当中出现了不同的意见。北师大从事生态哲学研究的田松认为,从自然科学史的观点看,科技的每一步发展在给人类带来便利的同时,也给人类的生存条件带来破坏。今天人类面临的环境危机,是科技和社会协同发展的结果。如果这种发现继续下去,人类最终将毁灭自己;因为,即使科技发展可以解决能源问题,最终也无法解决垃圾问题――随着现代城市化的发展,垃圾问题会日益严重,现代垃圾会彻底破坏整个生态。

奥伯尼纽约州立大学的汤姆・科恩虽然也感到悲观,但他认为,气候变化和生态破坏是人类面临的共同问题,只有跨越国家、民族和阶级,全球人民共同努力,才有可能找到解决的办法。然而这种笼统的说法也遭到与会者的质疑:在各国发展不平衡、南北差距和贫富差距拉大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实现全球人民的共同努力?

在热烈的讨论中,水牛城纽约州立大学的伊娃・兹亚瑞克等人提出了文化干预的问题。尽管与会者有不同的看法,但相对一致地认为,应该发起一次新的意义上的文化革命,或者生态文化革命。也就是说,要改变当前流行的经济发展模式和消费模式。在经济发展方面,应该采取“3R”的原则,即“减量化,再利用,再循环”(reduce,reuse,recycle);在消费方面,应该杜绝“消费异化”,批判消费主义意识形态,改变“虚假的需要”(不是生活的真正需要,而是消费“符号”,满足占有的欲望和虚荣)和物化现象(人本身越来越成为贪婪被动的消费者,物品不是用来为人服务的,相反,人变成了物品的奴隶)。

因此多数与会者认为,知识分子有责任发起这样一次文化革命。而要做到这一点,必须关注当前的社会问题,同时还要回溯历史,充分利用历史和文学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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