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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千粉本首度公开衣钵弟子首述大师传奇人生

2008-09-24 来源:中华读书报  我有话说

 编者按:1949年之后离开祖国,漂泊海外几十年,信息的闭塞与时空的隔离,加之种种原因,

使张大千这位被徐悲鸿慨叹为“五百年来第一人”的大师为国内疏离。谈到这位“集传统大成之一人”的张大千,偶有零星文章,也只大谈张大千之绯闻趣谈。半世之后,张大千之真实人生、心路历程,终于得以在内地面世;中断数十年的大风堂画脉,也得以再度存续。

47载追随大千的衣钵弟子――孙云生先生,病重之际,嘱托晚辈,将自己与大千先生的交集岁月留载于册,将大千先生从未面世的粉本遗产带回内地。这就有了孙凯先生回内地寻找出版社出书的这段故事。也成就了今天我们看到的由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推出的“大风堂文集”。首推两本,序册为《绝美的生命交集――孙云生与张大千》,由孙云生口述,朱介英执笔,第一次向内地读者介绍了张大千后半生漂泊海外的经历,解析了大千绘画许多秘不外传的技艺;其二则为《美丽的粉本遗产――张大千仕女册》,读者可首次近距离地体味大师的功力和才情。余下四册还将陆续推出。

毕加索在看了张大千晚年的作品时,曾发出“真正的艺术在东方”的感叹。综观张大千一生,却不免做“家在西南常作东南别,尘蜡苔痕梦里情”之叹。

出版人语

这是张大千珍贵粉本的第一次出版――是张大千先生身后第一次,当然也是内地第一次出版。

大千粉本,粉本大千

写在张大千“大风堂丛书”出版之际

■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社长、总编辑 杨耕

大千其人

对于中国内地的美术界、艺术界乃至知识界来说,张大千的名字并不陌生。徐悲鸿曾盛赞张大千是“五百年来第一人”。从中国传统文人画入手,张大千早年广泛临习唐、宋、元、明、清传统绘画,尤得石涛、八大山人等大师精髓,其绘画题材涉及山水、花鸟、人物,绘画风格兼通工笔、写意。在中国传统绘画的内容方面,张大千俱能精擅;在中国传统绘画的形式方面,张大千卓有建树,可谓中国传统绘画的集大成者。

20世纪40年代,张大千潜心敦煌,三年发奋,遍临十六国、北魏、北周、隋、唐、五代、宋、西夏、元各朝的壁画,成绩斐然。正是由于从敦煌艺术中吸收了中国美术精华,遍学历代画技,张大千更加丰富了自己的绘画,并由此画风一变,成就了复笔重彩、古雅华丽的画风,从而在画坛名声大噪。于是,有了张大千与北方大画家溥儒(溥心?)并称的“南张北溥”的说法。从1948年起,张大千开始游历世界,博采各家之长,创造出以唐代王洽的泼墨技法为基础,糅入西方绘画意识的泼彩画法,创作了大批泼墨泼彩作品。一个画家的历史地位如何,关键是看他能否为自己及其时代创造出一个独特而不同于以往的绘画风格。张大千的泼墨泼彩山水既保持了中国画的传统,又结合半抽象的彩墨造型,创造出一种中国山水画的新风格,从而为中国山水画的发展开辟了新的天和地。张大千也因此在中国绘画史流芳百世。同时,作为一位具有广泛世界美术眼光的中国绘画大家,张大千的艺术努力使西方艺术界接受了中国山水画的审美境界,苍茫深邃,雄奇瑰丽。于是,又有了张大千与西方绘画大师毕加索并称的“东张西毕”的说法。

衣钵传人孙云生

在长达60余年的创作生涯中,张大千留下了大量的粉本遗产。这些粉本,时间由早期的敦煌临摹底本到后期的创作线稿;题材涉及人物、花鸟、山水以及敦煌佛像等。此外,还有许多课徒示范粉本,总结对比各种线条或皴法,附带技法提要的题跋。这些珍贵的资料一直由跟随张大千47年的弟子孙云生保存。孙云生1936年师从张大千学习书画。20世纪50年代,张大千在巴西建中式庭院“八德园”侨居,召孙云生随侍。孙云生长期伴随张大千,终生不离,一边学习书画、深造画艺,一边帮助张大千整理旧稿、照顾生活,可谓亦步亦趋。所以,张大千视孙云生为衣钵传人。为使孙云生艺术更臻至境,张大千将一生积聚全部粉本逾千件悉数留赠,以纪念半生的师徒情缘。观摩这些粉本,我们可以看到许多张大千传世名作的草创阶段、创作提示以及取舍过程。有了这些粉本,我们就得到了研究张大千创作的各个时期及其作品的第一手的资料。

这些一直由孙云生精心保存的粉本,是研究张大千艺术的珍贵资料,也是一份宝贵的文化遗产。在张大千与孙云生大师身后,这部分粉本遗产由孙云生儿子孙凯继承。孙凯先生是成功工商人士,商务繁忙,但他对先辈艺术家与中国文化充满情感,为这批粉本的保存整理并公诸于世做出了不懈努力。

文化价值珍贵如此,所以,北师大出版社精心编辑、印制,隆重推出了“大风堂丛书”中的《绝美的生命交集――孙云生与张大千》和《美丽的粉本遗产――张大千仕女册》。

选自《美丽的粉本遗产――张大千仕女册》

大千粉本遗产

作为“大风堂丛书”的序册,《绝美的生命交集――孙云生与张大千》由孙云生口述了张大千的生平事业,分析了张大千的创作过程、代表作品,以及多年随侍老师的亲眼见闻,并记录了一些张大千的书札与诗词,以至张大千的生活情趣、饮食嗜好,从而向我们讲述了一个生活、创作中的张大千,使我们看到了一个“鲜活”的张大千,透视出张大千之所以能够成为一位绘画大师的秘密所在。给孙云生的信中,张大千说道:“这些粉本和勾本,对一般的人来说,可能一点用处没有,有些人还嫌它太浪费空间,一股脑儿地想将它丢弃呢。其实要真正研究我的学画进程,真正透彻大风堂的美术领域,只有从粉本中去了解最为完整。我一直视你为大风堂惟一完整传承的弟子,对于一些画作的价值,并不在画本身,而在创作本身,我所教给你的绘画观念才是最有价值的东西。如果要说有形的对象的话,那些古字画、我本身的画作只能说是有价的,而这些我从开始学画至今的粉本,才是无价的。我把这些留给你,定能体会到它的意义。”到了晚年,张大千在遗嘱中再次对孙云生说道:“我所留给你最重要的东西,要你能好好的作画,将来继承大风堂绘画基业,平日给你保管的那许多粉本、勾本,是我最重要的绘画资产,也只有你才有资格得到这些东西。这次从美国搬回来,我又整理了一些粉本起来,我会一一地整理出来交给你保管,我相信这一批粉本是送给你最好的遗产了。”

由此,我们可以领悟到张大千粉本遗产的意义了。

张大千一生创作内容最丰富、变化最多元的,是他的人物画,上溯元魏,下至民国,包罗万象,既有帝王将相,也有平民百姓,既有英雄豪杰,也有布袋和尚……其中,仕女画引人瞩目。《美丽的粉本遗产――张大千仕女册》介绍了张大千仕女题材粉本的艺术特点,并对张大千仕女名作与粉本进行了对比与分析。从中,我们可以看出,无论是20世纪20~40年代的传统清秀仕女,还是临摹敦煌之后的盛唐风华仕女,亦或50年代以后俊逸自如仕女,张大千画中的仕女都超越中国传统绘画中仕女保守、含蓄、羞涩的樊笼,各个艳丽不羁。张大千的仕女画有六大题材:中国文人眼里的娇娃如红拂、薛涛;民间传说中的女神仙姑如嫦娥、女娲;佛家题材的菩萨天女如散花天女、杨柳观音;更有时尚生活中的摩登仕女如现代女士、印度美女。表现的技巧,白描、青绿、重彩、泼墨、浅绛、没骨无所不包,特别显示出自然、人文与唯美的特质。由这些粉本,我们可以了解张大千仕女画的风格,确信一代大师的成就绝非偶然天成。

按照授权出版计划,此后我们将陆续出版张大千粉本遗产的《人物册》《敦煌册》《花鸟册》《山水册》等,分题材介绍张大千的全部粉本,并以世人尽知的张大千斋号将这些图书命名为“大风堂丛书”。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正在强有力地推进图书结构的转型,选题已扩展到经典文化领域。这次“大风堂丛书”的出版,是我们的一次成功策划。这是张大千珍贵粉本的第一次出版――是张大千先生身后第一次,当然也是内地第一次出版。在我看来,这既是对张大千、孙云生等前辈艺术家的追忆与纪念,也是对中国现代艺术的真诚奉献。

  编辑手记

孙云生先生感于几十年师生之恩有很多值得书写的地方,所以在病重之际,嘱托孙凯,将自己与大千先生的这段交集岁月留载于册,并将中断几十年的大风堂画脉再度存续。这才有孙凯先生回内地寻找出版社出书的这段故事。

遭遇张大千

“大风堂丛书”出版记

■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编辑; 李雪洁

2007年春的一天,我与一位同在出版界工作的朋友闲聊时聊到有关张大千的书。“张大千”这个名字,对我们并不陌生,他被公认为中国“近现代第一画家”,被徐悲鸿定为“五百年第一人”,有关他在敦煌的事迹,于电视、杂志中也屡被提及。所以当时我想,以张大千为题材的出版物应该不少。不过,出于一个编辑的职业习惯,我还是随手在互联网上进行了搜索。结果不搜索不知道,一搜索让我大为疑惑,也非常惊讶。在新中国成立的50多年间,有关张大千的出版物寥寥无几,仅有的,也都是一些他早期绘画作品的合集。进一步了解我才知道,张大千1949年之后就离开祖国,漂泊海外几十年,直到20世纪80年代才返回台湾定居。信息的闭塞与时空的隔离,加之其他一些原因,让这位中国近现代画坛上的大师遭到了出版界的冷落。我对这个结果还是将信将疑,专门去图书大厦进一步了解,偌大的艺术类书籍展柜上,果真找不到有关张大千的一本专集。我又把这个情况向几位老编辑介绍了一番,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和我一样兴奋,一样激动,一样为这个选题而感到振奋,我们都觉得一定要把这本书留在我们出版社。当时已经6点半,其他同志早已下班,不过总编杨耕老师一向下班晚,应该还在,我们商量后决定,趁热打铁,赶紧把这个选题向领导汇报。就在杨老师的办公室里,这个选题得以确定。这样,张大千先生的“回归”,便注定要由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来实现了。

这套书的推动者是来自台湾的孙凯先生。他与大千的渊源说来话长。当年大千名满中国,创立“大风堂画派”,旗下弟子众多。但是之后张大千离开祖国,先后在印度、阿根廷、南美定居,其弟子也先后与之中断了联系,仅有一位弟子47载追随大千,这个人就是孙凯的父亲――孙云生先生。台湾“故宫博物院”院长秦孝仪曾说过:“大风堂及门,无虑百数,然唯孙君昕夕相从,执弟子礼甚恭,侍笔砚唯谨,得心传独多。孙君随大千先生转徙,历经大吉岭、日本、阿拉斯加、巴西、美西,绝徼重洋,凡数万里之遥,始至台员,卜居摩耶精舍,星霜无改,以迨于最终大千先生上仙,孙君心丧素服,视师如夫,论者谓有张师之仁至,斯有孙生之义尽焉。”孙云生先生感于几十年师生之恩有很多值得书写的地方,所以在病重之际,嘱托孙凯,将自己与大千先生的这段交集岁月留载于册,并将中断几十年的大风堂画脉再度存续。这才有孙凯先生回内地寻找出版社出书的这段故事。孙凯先生以传扬文化为最终的目的,我们出版社也希望浓墨重彩地迎接大风堂的归来,所以在这套丛书的定位上,我们取得了高度的一致。

其一,将大风堂丛书做成不称为张大千“全集”的张大千全集。张大千是诗书画印俱佳的传统文人画家,一生佳作众多。海内外也有出版张大千画集的,但是,这些书籍均未能称为完整,因为张大千的近千张“粉本”,全部留给了孙云生,几十年里从未公诸于世。此次,孙凯先生受其父的嘱托,第一次将这批珍贵的粉本出版,与张大千已经发表的画作两相配合,两相印证,全面地展示了张大千这位绘画大师的艺术功力与才情。这一点,读者可在《美丽的粉本遗产――张大千仕女册》一书中得到真切的感受。而在《绝美的生命交集――孙云生与张大千》一书中,由孙云生先生口述,朱介英执笔,第一次向内地读者介绍了张大千后半生漂泊海外的经历,解析了大千绘画许多秘不外传的技艺;并深入张大千的内心世界,从各个角度,分析了大千绘画技艺与敦煌之行的关系;讲述了大千与禅宗的不解之缘,解密了大千对于仿作与伪作的价值观,为我们理解大千所取得的绘画成就,另辟了一条蹊径。北师大社除了首次推出的两书外,还将陆续推出四个分册,分别是《张大千人物册》、《张大千敦煌册》、《张大千花鸟册》、《张大千泼墨泼彩山水册》。6个分册各有各的精彩,值得读者期待。

其二,追求装帧设计与印制的极致之美。大千的粉本,美在线条与质感;大千的泼墨泼彩,美在淋漓的墨迹与炫目的色彩。如何不失真地表现这些作品,是我们在装帧与印制时最为关注的问题。为此,美术编辑部对全部的几百幅画作、粉本一一进行了修图;印制管理部更是不远万里从国外进口特种纸,花费比普通铜版纸印刷品贵4~5倍的价格,就是为了能够让读者真实地感受到大风堂绘画的独有魅力。

其三,追求文字的准确无误与语言的流畅和通俗。在编辑加工这套书的过程中,遇到的文字问题比较多,有语法的误用,结构的重复、用词的不当,等等。一一改正、理顺实属不易,首次编辑加工就用了近两个月的时间,之后经过了7次通读,5次校对,1次审读。千锤百炼之下,全书文字已经流畅、通顺,与画作相得益彰。

专家评论

给现代中国画的研究提出最多问题乃至难题的人,是张大千。他的一生,伴随着美人、美食、美情、美居。

张大千眼中的东方女性美

张大千与《张大千仕女册》

■中国人民大学教授、美学研究所所长; 张法;

为画之全张大千

给现代中国画的研究提出最多问题乃至难题的人,是张大千。

一提起现代中国画,你会知道吴(昌硕)、齐(白石)、黄(宾虹)、潘(天寿),也许会加上傅(抱石)、李(可染)……但把张大千放到哪里呢?思考张大千,使我们省悟出,前面所提的顶级大家,主要是从中国画的国内演化中去理解的,但对张大千却须从一种国际关联中去理解。人们把齐白石与毕加索相比,张大千与毕加索还有面对面的交谈,他与毕加索的合影成为中西艺术交汇的绝佳记录。50岁以后,张大千先后在香港、印度、阿根廷、巴西、美国等地居住,并游遍欧洲、北美、南美、日本、朝鲜、东南亚等地的名胜古迹。置身在如是的国际氛围中,张大行千对中国画所作的泼墨泼彩的新变,那绝对的现代观念和绝对的中国形式的结合,不落痕迹的以一种纯中国的方式呈现,有着非常深厚的意味在其中。张大千的存在让我们从中国画与全球的关联和与全球的互动去思考中国画的现代演进。

在上面提到的那些顶级画家中,谈到对中国画传统的理解和继承,没有谁能与张大千相比,张大千用临、摹、仿和拟用笔法、参用笔法、戏效笔法等方式借鉴的古代绘画从隋到清上下千余年,名家近百人(从展子虔、阎立本、李思训、韩?、荆浩、董源、黄筌米芾、易元吉、夏圭、梁楷,到赵孟?、倪瓒、唐寅、徐渭、陈洪绶、董其昌、石涛、朱耷、金农……),更突出也更意味深长的是,张大千对古代名家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与古人同心同手的境界,他模仿古人的画作,连鉴赏行家黄宾虹、张葱玉、罗振玉.吴湖帆、溥儒、陈半丁、叶恭绰,以及世界著名博物馆专家们都分辨不出。而今张大千的伪作,《来人吴中三隐》《石涛山水》《梅清山水》《巨然茂林叠嶂图》等,还在华盛顿佛利尔美术馆、纽约大都会博物馆、伦敦大英博物馆收藏着,从这些画中,我们仿佛看到张大千狡黠而豪放的笑声。在这一现象里,中国画的原则,绘画六法中“传移模写”真谛以一种完全不同于现代艺术理论的方式暗示出来。而深得此中三昧的张大千让我们思考这一真谛与中国画在现代演进中的关系。

张大千眼中的传统不仅只是纸上的传统,他花了两年多的时间(1941年~43年)在沙漠之中的莫高窟去临摹敦煌壁画,正是在这里,张大千对传统的理解有了一个飞跃,从明清上溯到盛唐,在这里,张大千获得了与盛唐气象同调的容纳万有的胸怀。当从这一张大千与其他顶级画家区别的特点,去反思中国画的现代演化,一些新问题会浮现出来。敦煌让张大千对中国画中水墨与色彩的关系有了一种新的理解,对人物画与山水画的关系有了一种新的理解,对中国女性人之美有了一种新的理解。对文人画、宫廷画、民间画有了一种新的理解……一句话,对人、画、世界有了一种新的理解。张大千一个巨大的亮点就是他成了现代中国画画家中的全能者,他把绘画的类型,文人画、宫廷画与民间画融为一炉,他对绘画的题材,人物、山水、花鸟、虫鱼、走兽,工笔,写意,无一不能,无一不精。这使人们理解中国画在现代演进的线索更加复杂和扑朔迷离。

为人之全张大千

张大千不但有为画之全,而且有为人之全,他的一生,伴随着美人、美食、美情、美居。且讲第四方面美居,自1932年张大千入住苏州网狮园之后,以后的居所都具有园林美景:北京的颐和园、四川的青城山、昭觉寺、巴西的八德园、美国的环荜庵、台北的摩耶精舍,他像古人那样让行住坐卧都包围在一种艺术环境之中,以一种独特方式,提出了画家的画中之景与画家日常生活的关系。仅看到这一面,仿佛张大千只有古代的诗情画意,而张大千于1925年举办他第一次画展时,就开始以展卖画,所有100幅作品,每幅一律定大洋20元,不几天全部卖完。从此,张大千成为艺术市场的高手。而且对“天生我才”具有最大的市场信心,为了敦煌临画,他可以举债5000黄金。“千金散尽还复来”真的构成了他一个个的传奇故事。他成为了与林风眠截然不同的另一类型,让艺术理论遭遇了诠释的困惑。

现在,当《美丽的粉本遗产――张大千仕女册》出版的时候,一方面解决了张大千研究中的一些问题,同时又向现代中国画研究呈现了新的难题。论者已讲,张大千的画有三阶段的演变,40岁之前以师法古人为主,40岁至60岁以师法自然为主,60以后以抒写心灵为主,其仕女画也有三阶段,40岁之前,有明清仕女的韵致,40岁~50岁之间,有唐代仕女神采,50岁之后,张大千的仕女画更接近于他心中的女性理想。而今这一仕女画册,以更为详细的资料让我们去更近地感受张大千作仕女画时的心灵。册中有不少名作,是粉本与完成画的对照,静观这样的比对,你可以仿佛看到张大千的着画过程。前面说过,张大千的生活有着四美,美人是其中的一大要项,对美人的感受是张大千丰富心灵的一个组成部分,大师之心一直有艺术家“痴”的一面,他临摹古画而入神,是痴的表现,为画荷花,在北京颐和园湖边长时间地观察体悟花的形、态、风、神,是痴的表现,在敦煌临摹时,他说:“有不少女体菩萨,虽然明知是壁画,但仍然可以使你怦然心动。”虽然话语风趣,但仍透出画家心灵的痴意。这一画册中现了张大千一生中仕女画的整体结构和整体演进,并让我们对他的仕女画在其整个画中的位置有了更大的研究空间,同时也让人感受到不少的难题。比如,张大千的画,与他生活经验相同步,然而,他客居海外时的仕女画,只有日本女性和印度女性,却没有西方女性,这是为什么呢?而且,按体质人类学,印度人与东亚人是不同的,但在张大千笔下的印度女性,在容颜和风姿上却与中国女性和日本女性基本相同。这里有没有透露出张大千内心的审美偏好?又比如,留心中国近代以来图像史,不难发现,中国人对女人的审美观在现代以来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最显著的一点是从古代美人的单眼皮细长眼向双眼皮大眼晴的变化,但在张大千的仕女图里,尽管有自1920年以来数十年的变化,尽管有丰富的女性类型:宗教类女性(观音)、神话类女性(山鬼),历史类女性(明妃),士人类女性(琵琶仕女),摩登女性……尽管有时代和民族的不同,中国古代女性,中国现代女性,日本女性、印度女性,然而所有女性的脸部结构,特别是眼睛和嘴唇的构造,都是同一类型,是那种张大千所认为理想美的类型。正是在这一种理想美里,透出了张大千所欣赏的东方女性之美,不因时间而改变,不因地域而改变,不因身份和种族的不同而改变。也许,正是在这里,可以发现走向张大千心灵的通幽曲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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