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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译

2009-08-05 来源:中华读书报 作者:○赵强 我有话说

结合法国人对法语的溺爱,只能说《论坛报》对操其他语言的读者开了个玩笑,要想了解我们,你们最好还是学法语吧。如果有一天,《论坛报》开始使用法语机器写作系统,那才算得上真正有趣的事。

最后一课,法兰西万岁

“法国语言是世界上最美的语言――最明白,最精确”以及“Vive La France”,是很多小学生都记得的两句格言,来自都德的《最后一课》。自然语言都蕴含着超越人类文字史的丰富文化,总是能找到自己的方法来传情达意,所以语言学从不比较两种语言的优劣,更不会去评选最美的语言。带有一点搞笑性质的论断也有:譬如德语的元音i部位特别高,意味着发音最为紧张,因此说德语的人容易出皱纹;汉语和日语开口音多,因此乐感很好;英语的美式发音部位普遍低一些,连音更多,较为松懈,意味着美国人更随便;等等。这些说法都不足为凭,对母语的感情与对母亲的感情一样,大多数人都深爱自己的母亲,但也不排除有奶便是娘的一族。儿童心理学发现,母语选择更多情况下是基于环境的强迫,并不代表情感倾向。

不过,法国人可能是世界上最爱自己母语的族类。法国文化部三番五次地发布净化法语的通告,甚至曾经单独为E-MAIL一词下发文件,要求所有政府部门和公共媒体禁用E-MAIL,改称Courriel(courrier+electronique的缩略形式)。法国街道禁用英语标识,在广告中运用外语元素甚至有违法入监的危险,去年,一个在全球4000多家酒店员工中的调查指出最不受欢迎的游客就是法国人,因为他们顽固地在任何地方说法语,不管别人能不能听懂,还有,给小费也过于吝啬。法语作为拉丁语的嫡长子,很长时间在欧洲上流社会风光无限,属于日耳曼语系的英语引入了接近30%的法语外来词,上至国计民生,下至鸡毛蒜皮,几乎每说一句话,总会蹦出个把法语词。语言是历史和现实的粘合剂,无论法语词汇在英语中如何荣耀,除了专业的语言学家,恐怕再没一个人认为如今的“世界语言”跟法语有什么关系。今昔对比,也许是法国政府成为语言学家研究语言政策最有效样本的原因,尽管招致诸多批评,仍矢志不渝。

法国并不是个封闭的国家,国际语言博览会年年在巴黎举办,虽然没有世博会的影响力,但各种语言以及语言背后的文化在凡尔赛展览中心济济一堂,也算得上海纳百川了。流行的观点是国家的实力带来该国语言的通行,实力无论软硬,法语的国际语言地位将随着法国经济实力的衰退而式微,典型的证据便是加拿大这种英法双语国家的法语区范围的缩小。坚持自身纯洁性的法语于是陷入了矛盾之中,开放便会受强势语言的影响,而封闭则不可能引领潮流。其实这不仅仅是法语的困惑,已宣称成为“世界语言”的英语同样面临麻烦,语言接触与融合本身便会带来两难。成为世界语言,有两种可能,或是洋泾浜的泛滥,或是只能保留最简单的交际可能性,无论哪种情况都意味着语言的独特性和多样性的完美平衡荡然无存。从交际功能上讲,语言比单个的人更为势利;而从文化渊源上讲,语言却又比最保守的人还要传统。

法国老牌报纸《论坛报》(La Tribune)新近出了个奇招,用机器翻译构建了自己的多语种网站(latribune.fr),目前有英语、德语、西班牙语和意大利语版本,据说年底还要推出汉语和日语版本。其机器翻译技术解决方案由SYSTRAN提供,在机译界相当有名的公司,据说是1970年开始由美国空军出资研制,主要翻译俄国军事资料,后来在欧洲委员会发扬光大,覆盖了欧盟各语种之间的翻译需要。但几十年来,可能《论坛报》是第一家敢于将未经编辑的直接机译结果正式发布的大众媒体。新媒体负责人阿斯特丽面对如潮的批评表示,随着翻译软件的进步,几个月内,网站上的新闻稿将“趋近完美”。机器翻译不是笑话,有很广阔的应用市场,但机器翻译确实常闹笑话,只是在闹出笑话的地方人们并不在意。技术人员的观点一向是,互联网上有海量的短命信息,如果人们并不介意看到文体拙劣、错误百出的翻译结果,只是想随便了解一下大概内容,这种需求是翻译家们胜任不了的。结合法国人对法语的溺爱,只能说《论坛报》对操其他语言的读者开了个玩笑,要想了解我们,你们最好还是学法语吧。如果有一天,《论坛报》开始使用法语机器写作系统,那才算得上真正有趣的事。值得一提的是,SYSTRAN的网站虽然也有多语种版本,但都只是诸如产品、联系方式之类的栏目名称的变换,详尽内容却只有英、法语两个版本,他们很好地遵循了当前机译界的共识,永远将最后一译留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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