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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传承催生文化责任

2010-02-03 来源:中华读书报 作者:■胡宁 我有话说

2006年冬天,我作为来自中国第一状元县―――休宁县的一位访者,第一次走进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进入这座保存明清两代历史档案的国家宝库。

当我和我的同事们一道在胡忠良先生的引领下,穿过故宫的西华门

,来到赫赫有名的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门口,抬头仰看这座古朴雄健的大楼,心中只有仰慕和敬畏。我其时没有想到,以后的几年间,休宁会同这座大楼有这么多的关联,会衍生出如此精彩的文化合作篇章:从休宁派出“特使”赴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学习到胡忠良先生来休宁讲学;从“皇家秘档与休宁状元”展览的成功举办到《金榜:休宁通往紫禁城之路》一书的出版。因为皇家秘档的历史记载,因为休宁曾经的辉煌与气度,更因为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与休宁县人民政府的真诚合作,北京与休宁的距离从没有像今天这样亲近。

细细一想,这种关联和合作由来已久。明清时期的徽州,“科甲蝉联,海内宗风,官居上爵,代不乏人”,对于古徽州地理中心的休宁来说,科举仕宦与商业致富,“犹如车之两轮、鸟之双翼,‘相若践更’,相互为用。”这是一方钟灵毓秀的土地,也是一处富足而秩序井然的人间天堂。从东汉建安十三年(208年)建县以来,涌现了众多出类拔萃、享有盛誉的人物。而自宋至清,19位文魁武耀的状元,让休宁独占“中国第一状元县”的美名,创造了古代科举的传奇和辉煌。他们从休宁浸染着书香的乡间走来,从徽州明媚的山水中走来,孜孜不倦地求学,坚忍不拔地赶考,终于在皇权显赫的帝都,实现了生命的张扬与释放,展开了丰富而瑰丽的人生画卷。他们带给家乡的是荣耀的牌坊,带给国家的是社稷的关怀和责任的担当。他们的起点是休宁,他们的终点在北京。

正是2006年的那次访问,我有幸在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的特藏库亲眼目睹了大金榜的风采,当这张皇皇的皇帝文书带着无比的气势和威严扑入眼帘,我分明感受到了历史和文化的力量。金榜上清晰的休宁状元、进士的名字近在咫尺,更是令人心神激荡!

17世纪以前的西方,启蒙主义思想的曙光尚被宗教蒙昧主义的阴霾所遮蔽,那些启蒙主义的先行者,为阐发自己的思想、主义,面临火刑的炙烤;而在东方的中国,在徽州这片净土,朗朗的书声承载着儒家的儒雅气息从树荫掩映的乡间私塾和窗明几净的官方学堂传出,扩散到广袤的东方世界,扩散到延续至今、影响不减的儒家文化圈。时至今日,我们仍然可以满怀激情地想象,在那个年代,在徽州,在休宁,那些带着故土和宗族殷殷期望的学子们,“与四方英俊争进趋”,风起云涌般,以他们的聪慧才思,以他们的进取豪情,高捷乡国,金榜题名。

在这里,我更愿意把金榜看成是一种象征:它是一座桥梁,托起古代学子的报国之心;它是一声意味深长的召唤,鼓动青年才俊奔赴新的前程。如今,它还是一面镜子,见证历史辉煌的断面。

美国学者波特说:“一个地方最大的资源是文化,一个地方最能打动人的是文化,一个地方与外地人交流最好的资本是文化。”我想,对于休宁来说,文化不光是与外界交流的平台和名片,更是激发一个地方自信心与自豪感的最好触媒。这是一笔无比珍贵的文化遗产,任何人也没有权利抹杀和遗忘。相反,我们更应加倍珍惜和呵护。

著名画家陈丹青说过一句话:“我们的民族骄傲与文化自信其实来自历史深处。”我很赞同这句话。倘若你在丹桂飘香的季节漫步海阳城中,到黛瓦粉墙的西街走走,如水的岁月磨光青石铺就的路面,那些厚实的建筑古朴沧桑,空气变得悠远而宁静。这时,你会体味到纯正的徽州味道,从岁月深处溢出的从容与内敛,让我们对这个地方的历史心生敬意。

金榜是历史的文物,状元是逝去的桂冠,但我们可以把这些归集为一种精神―――“勇争第一,敢当一流”的精神,这同样也是中华民族的进取精神。《周易・乾卦・象辞》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一个人,一个地方,乃至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只有自强不息,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中华民族五千年艰难而不溃散,就在于她的自强不息。现在,凝视这张金榜,那些熠熠生辉的状元、进士名字,传达给我们的不光是荣耀,更多的是自强不息的奋斗精神。

《金榜:休宁通往紫禁城之路》叙述的是励志的篇章,我们仿佛沿着时空隧道,来到休宁最杰出的学子们身边,亲历着他们孜孜不倦的求学历程,目睹着他们精忠报国的成才之路。事实上,休宁以及徽州历史上涌现的众多英才,正是靠着自身的发奋努力,获得科举功名,成为国家的栋梁。有这样的先人榜样,我们没有理由成为时代的弃儿,唯有奋发图强,唯有进取前行,我们才不愧对休宁优秀的先人和傲人的历史,才不愧对我们脚下的这片美丽的土地。

2008年夏天,举世瞩目的29届夏季奥运会期间,我在北京同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馆长邹爱莲女士有过一次非常愉快的会谈,双方表达了进一步合作的愿景。我们认为,第一历史档案馆珍藏过去,第一状元县启迪未来,两者的合作是皇家文化与地方文化的交融互动,各取所长,优势互补。从北京到休宁,遥遥数千里,山水各不同,但对传统文化的尊重,对民族精神的追求是一致的,基于这一点,通过孜孜不倦的努力,就可以开创出文化和经济发展的美好前景。

告别邹馆长,我们的车子驶上长安街。首都这条著名的街道绿树繁花,车流如潮。在2008年奥运会金色的光芒辉映下,这座古老的城市愈发生机盎然,这个伟大的国家正在开创崭新的局面。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让我们带着使命和责任,重又上路,再次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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