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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曲阜圣裔的文化建树

齐鲁文化研究 山东师大齐鲁文化研究中心协办
2003-08-05 来源:光明日报 石玲 我有话说

曲阜乃孔子故里。清代开国不久,曲阜的衍圣公府便接受了清朝的封号。在历代圣裔文化活动中,清代曲阜圣裔的文化建树相当突出。

作为儒家学说创始人孔子的传人,清代曲阜圣裔的文化正统意识很强,其文化活动主要集中在经学、历史、文学、文字学、校勘学、音韵学和算学等领域,而治经乃其家传的学问,是他们文化活动的中心内容。

作为圣裔,孔子64代孙孔尚任、69代孙孔继汾都曾有过御前讲经的荣幸。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玄烨在首次南巡返程中到曲阜祭孔时,孔尚任被衍圣公孔毓圻推举在御前进讲《论语》,受到康熙帝的称许,随后被吏部破格授为国子监博士。乾隆十三年(1748年),弘历首次到曲阜祭孔时,孔继汾在孔庙进讲《中庸》,颇得皇帝赏识,被授为内阁中书。他们的隆遇,一方面固然得益于他们经学的精进,但圣裔特殊的身份无疑是一个重要原因。

在清代,几乎所有圣裔皆涉猎经学,而以经学闻名的当首数孔广森。广森为68代衍圣公孔传铎之孙,经学家孔继汾次子。乾隆三十六年(1771年)中进士,官至翰林院检讨。由于倾心于学问和著述,入仕不久即辞官归里,专修一处书斋,以仰慕汉代经学大师郑玄而名之为“仪郑堂”。孔广森博涉经典,尤精于“三礼”,著有《春秋公羊传通义》12卷。他并不专主今文经学,而是博采汉代以降有关《春秋》的著述,对《左传》、《谷梁传》与《公羊传》相通的也加以吸收,注疏严谨翔实。此外,他还著有《经学卮言》6卷、《礼学卮言》6卷,《大戴礼记补注》14卷等。孔广森在文学和数学上的造诣也很深。他是清代八大骈文家之一;对古代数学中“差分”、“均输”、“勾股”、“少广”等原理颇为精通,著有《少广正负术》6卷。

孔广森的父亲孔继汾、兄长孔广林也都是有名的经学家。孔继汾自幼博学强记,深通经学,熟悉历朝掌故、庙廷典礼和金石图象,致力于孔氏家族文献以及相关的礼仪方面的研究,著有《阙里文献考》100卷、《孔氏家仪》14卷、《乐舞全谱》2卷、《匡仪纠谬集》3卷等。而孔广林26岁时即绝意仕进,覃心三礼,著有《周礼臆测》7卷、《仪礼臆测》18卷、《仪礼笺》1卷、《周易注》12卷、《尚书注》10卷、《论语注》10卷、《孝经注》1卷等。

此外,以治经见长的圣裔还有孔继涵等。孔继涵为67代衍圣公孔毓圻之孙,清代著名的校勘家。他的兴趣爱好十分广泛,凡天文、地理、经学、文学、数学、金石考据学无不涉猎,尤精于“三礼”。他校订的典籍有张参的《五经文字》3卷、唐元度的《九经字样》1卷、杜预的《春秋长历》10卷、宋庠的《国语补音》3卷、戴震的《毛郑诗考证》以及《水经注》40卷等。

曲阜圣裔的文学活动,也带有浓郁的正统色彩,传统的诗文自不待言,就是戏曲创作也是如此。戏剧创作是曲阜圣裔文化活动的一个重要方面。在清代,曲阜圣裔剧作家辈出,孔尚任、孔传铚、孔广林、孔昭虔等最为有名,他们创作了《桃花扇》、《小忽雷》、《女专诸》等一系列戏剧作品。而独特的人文环境和创作主体的特殊身份,使这些圣裔戏剧作家的创作体现出鲜明的儒家文化特征。正如孔尚任在《桃花扇小引》中所说:“传奇虽小道,凡诗赋、词曲、四六、小说家,无体不备;至于摹写须眉,点染景物,乃兼画苑矣。其旨趣实本于《三百篇》,而义则《春秋》,用笔行文,又《左》、《国》、《太史公》也。”这种植根于文化传统之上的戏剧观念值得我们特别注意。孔尚任的《桃花扇》被誉为“中国古典戏剧的最后一部杰作”,而作者所采用的正是历史意识非常强烈的史家视角。历史意识总是在社会动乱和变革时期表现得最为活跃。明清易代,不仅是改朝换代,同时又是少数民族统治者入主中原,这更加剧了人们的兴亡之感。忧愤成思,人们痛定思痛,进行着一种历史的反思。孔尚任就试图在反思历史中总结教训,“以离合之情,写兴亡之感”,具有强烈的历史责任感。

此外,清代圣裔剧作家在戏剧创作方面还具有以下几个共同特征。一是用俗文学的形式表现雅正的内容。清代圣裔剧作家的作品几乎没有一部是以娱乐为旨归的,他们的创作态度都极其认真,赋予戏曲以正统的文化内涵。有的作品再现并反思历史,接近于“正史”,如《桃花扇》;有的则更注重内心情感的抒写,接近于“诗”,如《荡妇秋思》。但不管正史也好,诗也好,都属于“雅”文化的范畴。二是具有鲜明的鲁文化特征。古代鲁国为周天子所封诸侯国,鲁文化孕育了文化巨人孔子。曲阜作为儒学的发源地,始终保留了鲁文化重义轻利的价值取向和儒家的道德规范。三是具有丰厚的文化底蕴。由于圣裔独特的身份,这些剧作家自幼饱读经书,有的甚至兼为经学家、学问家,这使他们的戏剧创作散发着传统文化的翰墨之香,在语言上的共同特征就是文辞典雅,而且大都通晓曲律。

当然,清代曲阜圣裔的文化活动不止以上提到的这些。但从上面的介绍可以看出,不管是探讨经学,还是从事文字、音韵或者其他研究,甚至在文学创作中,他们都在很大程度上通向儒家传统经典经义,这可能应是孔子后裔文化活动所独具的特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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