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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宾为何频发兵变

2003-11-14 来源:光明日报 本报驻马尼拉记者 王传军 李志强 我有话说

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以来,菲律宾就不断发生兵变事件,阿基诺总统执政的6年内竟发生了7次军事政变。今年7月27日,约300名菲律宾官兵在首都马尼拉的商业中心发动了未遂兵变。11月8日,两名武装分子占领马尼拉国际机场控制塔,虽然菲政府声称,武装分子占领控制塔没有推翻政府的企图,然而多数观察家认为,这可能是菲律宾新一波军事政变的开端。菲律宾缘何屡屡发生兵变?

已成“历史传统”

1946年,菲律宾独立后,其政治制度基本是全盘照抄美国的,即文官至上,军队不干预政治。然而到了马科斯统治时期,情况出现了变化。

1972年,马科斯为了长期垄断政权,宣布实行军管。在马科斯长达20年的军事独裁统治期间,军队的地位大大提高,军队在整个社会政治中发挥了很大作用,军队干预政治和参与政治的欲望日渐膨胀,军队内部腐败也日趋严重。1986年2月,以国防部长恩里莱和武装部队副总参谋长拉莫斯为首的军方高级将领因不满马科斯的专断统治而发动兵变,并与随后发生的菲律宾第一次人民力量运动联合起来,一举推翻了马科斯的独裁统治。

恩里莱和拉莫斯等军方人士首次尝到了兵变的好处,分别担任阿基诺夫人新政府的国防部长和参谋总长,但从此也调起了军人发动兵变的胃口,只要军方对政府当局不满,他们就随时可能发动兵变。阿基诺夫人也曾试图恢复美国式的民主制度,削弱军队在政治生活中的作用,但招致了军方的强烈不满,以年轻军官联盟首领霍纳桑上校等人为首的军人为此在阿基诺夫人统治时期发动了7次大小未遂军事政变。

依靠军方和警察部队多名高级将领临阵倒戈而上台的阿罗约深深懂得军警对其政治生涯的重要性,非常重视对军警高层的笼络,长期推行一种被誉为“旋转门”的政策,在56岁退伍年龄到来之前,让更多的高级将领有机会坐上三军总参谋长和国警总监的机会。

阿罗约上台两年来,三军总长已经换了五位,多数仅干了几个月便以上将军衔退伍。此外,她不断力图通过提高军人待遇,加快军队现代化等来稳定军心。在外界看来,阿罗约总是尽可能满足军方领导人的很多要求,从而使军队内部领导层腐败进一步加深,在客观上也导致很多中下层军官和士兵的不满,激化了官兵矛盾。

在菲律宾,不管兵变规模大小和参与叛乱人数的多少,只要有几十个军人起来瞎闹一番,或临时占据一处电台,五星宾馆,甚至一公用设施,朝空中放几枪、打几炮,甚至没有流血发生,都被称作军事政变或兵变。从骨子里讲,菲律宾民众对兵变根本没有排斥心理,甚至把它当作一场闹剧。即使兵变发生了,在距兵变地点不远的商场里,购物的人们仍然熙熙攘攘,很多餐馆照样门庭若市,一些政府部门照旧办公。

政府姑息

综观菲律宾历史上的多次兵变,执政当局对参与兵变官兵的惩罚绝大多数是非常不力的,这也助长了官兵们发动兵变的气焰,一些肆无忌惮的兵变油子甚至以无畏和敢言的军中英雄自居。

1987年7月,阿基诺夫人执政时期发生了第一次军事政变,这次政变以和平谈判结束,然而对于参与叛乱的4名将军和几百名士兵们,家庭主妇出身的阿基诺夫人只是让他们当众在电视镜头前连续做40个俯卧撑就算对其的惩罚,然后要求参与军变的军人集体宣誓效忠自由宪法,在观众的嬉笑声中叛乱罪也一笔勾销,叛乱官兵重回军营。即使是1989年12月发生的险些将其统治地位推翻的军事政变,阿基诺总统对政变首脑以及幕后主使也都不了了之。

今年7月发生未遂政变后,一贯作风强硬的阿罗约总统开始曾一度破例将五名叛乱首领全部送上军事法庭,并严令彻查幕后主使。但是,在各方压力下,截止目前,调查和审问似乎没了下文,仅仅将参与兵变的官兵定性为“受某些人误导”,并于近期释放了100多名政变官兵。多次领导和参与军事政变的恩里莱和霍纳桑等人由于受到较小的惩罚,依然活跃在菲律宾政坛,恩里莱做了10多年的参议员,直到2001年5月由于受到阿罗约政府的打压才在连任参议员的竞选中失败。而菲律宾家喻户晓的“兵变专家”霍纳桑即使在政府的通缉下,仍然在2001年再次当选参议员。最近这位传奇式的人物又活跃起来,还宣布有可能参加2004年的总统大选。

政府腐败严重是诱因

20世纪80年代以前,菲律宾是亚洲国家中经济发展较快的国家,1960年前后还一度是亚洲仅次于日本的富裕国家。然而1980年以后,经济不断走下坡路,目前菲律宾的经济发展水平已远远落后于其他主要东盟国家。埃斯特拉达被赶下台的原因之一就是其治理国家无方。

阿罗约上台后,虽然信誓旦旦要大力发展本国经济,努力吸引外国投资,消除贫困,但由于种种原因,国内经济发展依然非常缓慢,贫富差距继续扩大,外国投资不断减少。尽管政府统计数字显示菲律宾经济正以4.5%的速度增长,但以记者的亲身观察和众多菲律宾本地的专家估计,实际经济增长速度要比政府的统计低得多。加上政府和军方内部腐败严重,痼疾难医,目前商界、军方以及贫民阶层中对阿罗约的执政能力产生怀疑和不满的人数正在增加。其实,两年来,有关菲律宾可能发生政变的传闻一直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今年7月的兵变中,参与政变的官兵明确声称,兵变的主要原因就是对军方高层内部存在的严重腐败现象不满,而11月发生的兵变,也是两名武装分子因对政府内部的腐败现象忍无可忍才采取了占领国际机场控制塔的行为。

政客们的游戏

1998年演员出身的埃斯特拉达是以菲律宾历史上最高票(1300多万票)当选总统,然而2001年1月发生的不足50万人参加的连续几天的反政府示威聚会,即所谓的第二次人民力量运动就将老埃推下了台,出身反对党的副总统阿罗约顺利取而代之。客观地讲,直到今天,在菲律宾国内,一些法律界精英以及埃斯特拉达阵营始终质疑阿罗约政权的合法性,“阿罗约是依靠政变上台的”说法还有一定市场。埃斯特拉达虽然下了台,且身陷囹圄,但一直受到广大贫穷阶层的拥戴,加上军队也非铁板一块,埃斯特拉达的残余势力和军队中的不满者一直没有放弃发动兵变来推翻阿罗约政府,重新夺权。

特别是随着明年总统5月大选的到来,以阿罗约为首的执政联盟和以埃斯特拉达为首的反对派为了获取更多的选票,都想尽各种办法来打压对方,销蚀对手形象和实力。兵变可能就成为他们达到目的的最便捷方式。有部分菲律宾分析人士甚至认为,今年的“7·27”兵变是阿罗约一手策划的,目的就是排除异己,使其竞争对手信誉扫地。

总之,菲律宾兵变频频发生既有它的历史“薪传”,也有其现实原因。兵变可以使一些政客获得梦寐以求的利益,也可以让部分政客一辈子不得翻身。然而,兵变不仅对整个国家的政治和经济带来巨大冲击,也使菲律宾在国际上的形象大打折扣。在经历了“7·27”和“11·8”事件考验后,阿罗约总统已采取一系列措施来应对可能发生的兵变,包括让军队和警察效忠宪法,加强军队在全国范围内的警戒,呼吁民众支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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