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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的源泉

2003-11-23 来源:光明日报 本报记者 唐湘岳通讯员 傅喜群、董静静 我有话说

罗舒今年33岁,是湖南衡阳祁东县双桥镇中学英语教师。她还是一个类风湿关节炎患者。10年来,病魔摧残着罗舒,四肢肌肉逐渐萎缩,左脚不能弯曲,行动迟缓,生活几乎不能自理。罗舒是靠着一把把止痛药在讲台上站到了今天。

“倒也要倒在讲台上”

1991年11月的一天,衡阳师专大三学生罗舒突然感到双脚不适,第二天便发烧,全身红肿,每个关节、每条筋络都开始剧烈疼痛。同学们把她送往医院,诊断结果如晴天霹雳:她患了严重的类风湿关节炎。在家治疗一段时间后,罗舒又重新回到学校。因行动不便,她不能去教室,只能一个人呆在宿舍里,借来同学的笔记本自学。在老师和同学们的关怀和帮助下,罗舒顺利地完成了学业。1993年下半年,她被安排在祁东县双桥镇金盆中学任英语教师。

我们来到罗舒执教的两个教室,讲台上放着一把旧椅子。一位学生说:“这是学校特别批准罗老师上课的时候坐的,可她上课的时候很少坐。”

因为手使不上劲,罗舒每次在黑板上书写都是用左手托着右手。“但罗老师每次都写很多很多。有一次,罗老师写着写着忽然伏在讲台上,把我们都吓坏了。同学们要送她回去休息,她摇摇头不肯,只在那把椅子上休息了几分钟又接着讲课。”

1997年,双桥镇学区考虑到罗舒的病情,把她调到了双桥镇中学当收发员,罗舒只呆了一个月便又回到金盆中学教书。她说:“离开教学岗位,我感到自己是个废人,只有拿起粉笔,我才有信心活着。我哪怕倒,也要倒在讲台上。”就在这一年,学区统考,她带的64班英语成绩比学区同年级的班级第二名高出10多分。今年上学期,她担任初三74班的班主任,中考她教的班有7人考上了县城重点高中。她撰写的教研论文还多次在县镇比赛中获奖。

“这真是位好老师啊”

校长决定开一个座谈会。会议刚开始,门被推开了,一个五十岁上下农民模样的汉子闯了进来,满头大汗:“我想说两句。”

“我叫彭高旺,住金盆村五组,刚才在田里抗旱,看到有汽车来,听说是记者来采访罗老师,马上就赶来了。我儿子彭无事是罗老师的学生,他在学校不想读书,罗老师想找我谈谈,开始来了两次,都没找到。第三次,恰好碰到我了,高兴极了。可怜罗老师呀,那是中午,太阳最毒,从学校到我家足有一公里呀,现在每次想起那时罗老师扶着墙壁,一步一挪的样子,我就……这真是位好老师啊!”

而罗舒说自己也不能算个好老师。由于长期病痛,思想有些狭隘,过于自尊,容不下别人的轻视。前几年,她班上有个学生比较顽皮,欺负她是个残疾人,经常和她对着干。有一次把她气坏了,竟然把学生的课桌推出了教室,并叫来了孩子的家长。当孩子的家长租了三轮车赶到学校,她惊呆了,因为孩子的父亲也是个断了腿的残疾人,当着校长与孩子家长的面,她大哭了一场。从此不再因为别人不经意的伤害而愤怒,心胸更加平和。有一次,看到学校有位老师将学生拉到太阳下罚跪,她还和那位老师吵了起来。罗舒说:“当老师要讲良心啊!”

“学生的成长就是最高奖赏”

我们来到罗舒的家——三楼教研室隔壁的一间房。房子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旧写字台、一张藤椅和一套已生锈的煤气灶具就是她的全部家当。

10年来,宿舍里的煤气罐里的煤气从未换过,灶具也早已锈迹斑斑了。罗舒说,她很想吃一顿自己做的饭菜,可对于一个不能蹲下身子,提不起水桶,不能淘米洗菜的人来说,买菜做饭是何等艰难。

如今的罗舒已不言儿女情爱,她觉得自己没有能力去爱一个男人。在她心里,事业就是爱情,学生就是她的孩子。

彭春琴是班上的英语课代表,父母离异,家庭十分贫困。罗舒多次为她垫交学费,并给她买衣服、文具。今年中考,她考上了县重点高中。刘华的父母在外打工,有段时间他迷上了武打片,在校打闹不停,班主任也管不了。罗舒知道后,主动找他谈心,关心他、引导他。后来刘华被评为三好学生。

学管办主任彭月生说:“学校每年评优,评先进,她都不要。评职称时,她放弃参评机会,把指标让给别人。和她一起毕业的老师都评上了,就她没有。有时还真弄不懂她这个人。”

罗舒家的墙壁上有一幅很显眼的字——“快乐伴你”。这是学生彭双凤在一个教师节送给罗舒的。彭双凤家里很穷,不想读书了。罗舒知道后5次租摩托到小彭家谈心,终于把她劝回学校,并带在身边吃住。小彭非常感动,学习很安心,后来成了班上的优秀干部。

罗舒对我们说:“这幅字就是对我的最高奖赏,看到它我就很满足了。这,就是我的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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