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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集》:埋在我心里的种子

2004-05-02 来源:光明日报 作者:岳洪治 我有话说

中外作家作品,我真心喜欢而又对我影响较大的,首先该说是印度诗人泰戈尔和他的《新月集》。自从1971年的冬天,在晋南某地的一间斗室里,第一次读到这本散文诗集的时候起,泰戈尔老人那慈蔼的面容,就永远留在了我的脑海中。他笔下那些充满着同情,充满着爱的诗句,和诗作中透出的那种和谐宁静的氛围,不仅影响了我

的文笔,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也影响到了我的气质。

这是一本豆绿色硬皮封面,竖排的精装小书。定价:0.45元。人民文学出版社1954年10月出版。译者是郑振铎。就是这样一本薄薄的小书,从那个温暖的冬天开始,30多年来,一直伴随着我,宛似一位最忠诚的朋友。我曾在农家的土炕上阅读过它,曾在大学的校园里朗诵过它;一个夏日的黄昏,我曾在老屋的阶前,把它念给小弟弟听;也曾于一个春风和煦的星期天,在景山公园僻静的一角,把它背诵给刚学会走路的小儿子听……如今,岁月的手指,已然将这本《新月集》那豆绿色的青春容颜,梳理得显露出了秋日的灰白,但是,它却依然端正地站立在我家书橱的最显著的位置上。每当我站在书橱跟前,检阅那一排排中外名家名作队伍的时候,最先吸引了我的目光的,仍然是这本美丽的小书。

《新月集》譬如一颗健硕的种子,在我心里扎下了根,并在不知不觉中发芽、开花,结出了小小的果实来――

1978年的春天,我们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这使初为人父的我,肩上多了一份责任,心上也多了一重欢乐。在儿子出生后最初的几年里,每个夜晚我都守在他的身边;虽然他还不会讲话,我们却能够进行最完美的交流。记得那是一个静谧的月夜,在我们父子相互的守望中,不经意间我便铺开了一张纸片,挥笔写下了这样的句子:

我们的生活融洽而又快乐。这是因为有了你,我的孩子。你像一朵月夜的百合,给我们带来恬适与宁静。

一切无谓的争吵和烦恼,在你和善的目光之下,都烟消云散了。每当望见你的笑脸的时候,我们心里就充满了爱。

孩子,你带着快乐与幸福来到我们中间;你是我们的天使。

从这天以后,我便有意识地把要说给儿子的话,一段一段地写在纸上。待到儿子快要读小学的时候,我写的这些东西,竟也积攒了厚厚的一叠。当时,我所在的单位,正办着一份儿童文学杂志,我便从所写的那些纸片中,检出几段来,加上题目,拿去向几位编辑请教。没过多久,那几篇东西就在杂志上登了出来,这却是我未曾想到的。然而,随意写下的东西,变成了铅字,到底给了我不少的鼓励与勇气;以至在若干年后,这些记录了儿子童年生活的短文,印成了我的第一本儿童散文诗集。书名叫《星星月亮的梦》。我这本小诗集中的作品,在内容形式上,以及所传达的思想情感方面,与《新月集》都有一定程度的接近。虽然我在写作的时候,并不曾有意要模仿泰戈尔,但是,这位印度诗哲对我的影响,仍是明显的。

然而,再仔细想一想,《星星月亮的梦》的写作,所受影响又不仅仅来自于泰戈尔。就在这本小书出版后不久,一位著名大学的教授,读过它之后,在报纸上发表文章说:“我感到欣慰的是,起于博大精深的中国传统文学,在五四时期发扬光大的关切儿童问题的那道清澈见底的溪流,仍然在这本书中继续延伸着。”文章这样说,除了是对我的鼓励之外,另一方面,乃因为,五四时期周作人、丰子恺、冰心等作家所写的儿童题材的作品,对后世的儿童文学创作,有着很大影响。而对于我这个从事中国现代文学编辑工作的人来说,受到五四作家的影响,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是不是可以这样说呢:泰戈尔和他的《新月集》,直接孕育了《星星月亮的梦》。同时,泰戈尔的作品及其作品中所传达的思想情感的影响,使我能够更加贴近、更加理解五四作家作品;反过来,五四作家作品,又给了我很大的影响。除了儿童散文诗之外,在我写的散文随笔等其他一些习作中,也都能够隐约看出泰戈尔作品的影响――有思想情感上的,也有语言文字方面的。古人云:“染于苍则苍,染于黄则黄”;我想,读书与做人的关系,大概也是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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