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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志未酬身先死 长使故人泪满襟

2004-11-19 来源:光明日报 作者:安惠侯 我有话说


废寝忘食的阿拉法特

自10月底阿拉法特主席病重迁往巴黎就医以来,我和许多人一样,一直惦记着他的病情。不祥的预感推之不去。因工作原因,我曾与他多次接触。11月11日阿拉

法特主席病逝的消息终于传来。我打开像册,重看我与他的合影,往事历历在目。

我第一次会见阿拉法特是在1988年。当年9月,我出任驻阿尔及利亚大使。11月11日,巴勒斯坦全国委员会在阿尔及利亚首都阿尔及尔郊外海边松树俱乐部召开第19次特别会议。这次会议要讨论巴勒斯坦建国等重大问题。我应邀出席大会开幕式。在休息大厅,我见到了巴勒斯坦驻华大使尤素夫先生。在尤素先生主动安排下,阿拉法特主席在会议期间接见我。

尤素夫带我走进一小会客厅,阿拉法特正在里面等我。阿拉法特与我热情拥抱。坐定后,我仔细打量这位带传奇色彩的政治人物。他身材不高,身着军装,腰佩手枪,头戴黑白格头巾,络腮胡从不刮光也不让长长,硕大的鼻子下面是厚厚的嘴唇,上面却是炯炯有神的双眼。他谈不上英俊,却有一股威严的阳刚之气。我向他致意,重申我国对巴勒斯坦事业的支持。这些热情友好的话说完后,阿拉法特主席站起拉着我的手说:“我们一起去会场看看。”我颇感意外,但听从了他的安排。我们二人手牵手步出会客厅,穿过长廊,走进会场。与会者见阿拉法特步入会场,立刻鼓掌致意。阿拉法特并不松开我的手,用另一只手向与会者挥动。他让我挨着他坐下,然后示意大家停止鼓掌,让会议继续进行。台上坐着四五个人,应该是大会执行主席团。台上靠边的讲坛上一人正慷慨激昂地发言。会场坐得满满的。靠前几排坐的大概都是重要人物,有几个人我认识,如卡杜米、哈尼・哈桑等。他们并不专心听发言,而是交头接耳,四处走动。不时有人过来与阿拉法特握手说话。会场两旁及后边走道上还站满了人,他们打着标语,举着阿拉法特和巴解已故领导人的画像,不时高呼口号与台上发言人相呼应。我环顾会场,并没见到驻阿尔及尔的其他国家使节和驻在国官员,显然这是巴解内部会议。半个多小时后,我起身与阿拉法特告别。

1991年底,我奉调转馆,改任驻突尼斯大使兼驻巴勒斯坦大使。阿拉法特及巴解总部自1982年从黎巴嫩撤出后,以突尼斯为基地。我于12月27日抵达突尼斯,1992年1月2日向本・阿里总统递交国书。不久后,巴勒斯坦方面安排我向阿拉法特主席递交国书,仪式在巴勒斯坦驻突尼斯大使阿拉维的官邸举行。这是位于突尼斯市郊临海的一所别墅,有一个不大的花园。我和使馆主要官员及译员在门口受到阿拉法特主席办公室主任沙米博士的迎接。花园小道上十几名巴解战士向我敬礼,这是检阅仪仗队。进入别墅后,看见阿拉法特站在客户厅中央,身旁是政治部主任卡杜米和阿拉维大使。我向阿拉法特简短致辞并递交国书,然后与他及巴方其他领导人一一握手,并向他们介绍我的随行人员。

这所别墅后来我还去过几次。有时是阿拉法特召见承认巴勒斯坦国的各国使节,有时是陪同国内重要代表团拜会阿拉法特。杨福昌副外长访问突尼斯时,阿拉法特也在这里接见并宴请杨副部长一行。阿拉法特平时饮用红茶加蜂蜜,也用它待客。他的宴请如同多数阿拉伯人的宴请,牛、羊肉、鸡鱼及菜蔬摆满一桌子,比较丰盛。客人可随意选用。主人也殷勤敬菜,气氛亲切。我注意到阿拉法特吃得不多,以菜蔬为主。

我多次应邀出席巴勒斯坦方面的各种集会,阿拉法特一般都要发言,短则二、三十分钟,长则一个多小时。他讲话时嗓音高昂洪亮,神采奕奕,辅之以有力手势,极富感染力和号召力。听众也是频频响应,情绪激昂。阿拉法特即使演讲一个多钟头,始终声调不降,底气十足,实在令我佩服。

在我任期内,阿拉法特曾多次单独召见我。有时是中午,我正在用餐或已午睡;有时是下午或下班时间。巴方有时提前半小时通知,有时让我立即就去。好在使馆与他的办公室在同一条街上,距离很近,我接到通知后都能及时前往。

阿拉法特的办公室在一幢不大的两层楼别墅的底层,大约30多平方米,呈刀把形。出于安全的考虑。对外的门窗均封死。房子中间放一长条桌,两侧都是椅子,可供10来个人开会用。长条桌一端放一办公桌,阿拉法特坐在这里办公和主持会议。刀把处刚够放一套小型沙发。阿拉法特每次都让我和译员坐在中央长沙发上,他或坐在单人沙发上,或坐在办公椅上与我交谈。办公室里的阿拉法特与群众大会上的阿拉法特恍如两人。在办公室他不带头巾,头发稀疏花白,面带倦容,说话轻声慢语。宾主坐定、上茶后,阿拉法特立即开门见山地说明约见意图。谈话结束后,阿拉法特戴上一顶帽子,把我送到走道一特定地方,与我握手拥抱告别。

我于1993年8月20日离开突尼斯回国。临行前,我向阿拉法特辞行,他热情与我话别,赠送纪念品,并再次合影留念。我从多张与阿拉法特的合影中挑出一张,托沙米博士请阿拉法特签名。迄今还珍藏着这张签了名的合影照片。

2001年我退休后,不再有机会接触阿拉法特了。但我仍关注中东形势,巴以冲突以及阿拉法特的命运。从电视上看到,阿拉法特被围困在拉马拉的斗室之中,日显衰老,讲话时上下嘴唇不由自主地抖动,真为他的健康担心。斯人终于随风而去,而他为之奋斗终身的巴勒斯坦事业尚未成功。我不禁想起中国古诗中的两句,加以变换以寄托我的哀思:“壮志未酬身先死,长使故人泪满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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