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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重审历史

2004-12-24 来源:光明日报 作者:本报驻柏林记者柴野 我有话说
长期以来德国人对第三帝国、希特勒等题目忌讳莫深。上世纪90年代,德国影视界开始把纳粹历史题材作为对历史的反思进行挖掘,推出了以希特勒身边人物为主题的历史片,如《希特勒的助手》,《希特勒的女人》等。在第二次世界大战过去近60年之际,德国再一次掀起回忆第三帝国历史的风潮,有关希特勒的纪录片、电影、展览和
回忆文章不断推出,甚至直接在影视中特别是在故事片中塑造希特勒的形象,而且以希特勒为主角。一些德国人认为,过去那些对希特勒形象完全丑化式的塑造不符合历史事实,应该把希特勒塑造成三维的历史人物,客观地描述历史上的人物。

今年初位于柏林原东西德交界的查理检查站旁的一家私人艺术博物馆展出了一个与真人一样大小的希特勒蜡像。他同斯大林、罗斯福和邱吉尔的蜡像放在一起,目的是展示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几位对手。这是第二次大战后德国第一次公开展出纳粹战犯的形象。展览一开幕就引起争论,批评者最后拿出宪法条例,指出这个展览违反了德国的反法西斯主义法,因为宪法中有一条明确条款,禁止使用纳粹标志和徽章。

最近德国还有文章大谈希特勒的艺术造诣。世人大多只知道希特勒是疯狂的战争恶魔,而不知道他还是个画家。文章描述说,希特勒十分擅长美术,年轻的时候他曾梦想成为靠艺术吃饭的素描画家和水彩画家。希特勒作品是现实主义的,描绘场景的手法细腻、色调流畅。文章甚至说到,希特勒的作品大多温情和美,这不由得让人遐思,如果希特勒作画的抱负得到施展,世界大战也许就不会发生。在德国不少人专门收集希特勒的遗物,曾有报道说希特勒的某幅画至少价值100万美元,这一说法可能有些夸张,但希特勒的水彩画曾卖过2.5万至5万美元,最贵的一幅拍卖时拍出10万美元的价格。

引起较大轰动的是今年9月在柏林上映的《灭亡》电影。这部把纳粹独裁者形象搬上银幕的电影在展示这个狂人的罪恶同时,也表现了他的人性一面。影片中的希特勒不再是那个凶神恶煞的恶魔形象,不再扯着嗓子嘶喊了,而是用柔和的语调说话。影片中还有这样一组镜头:在自杀前几个小时,希特勒和他的女厨师以及两个女秘书围坐在一起吃意大利面。当希特勒吃完以后,他仔细地擦净嘴巴,然后非常礼貌地转向厨师,感谢她为大家做了这样一顿美味可口的饭菜。影片中另一个待人友善的镜头是,他与朋友徒步穿过积雪未化的森林时,见到可爱的孩子们忍不住就捏一下他们的小脸蛋并和他们开起玩笑。

这部电影的导演说,电影是根据希特勒传记作家费斯特的畅销书《希特勒》和希特勒女秘书的回忆录改编而成的。希特勒女秘书在回忆录中曾描述说,“希特勒非常喜欢小孩,特别是喜欢戈培尔的小孩,这些孩子给希特勒带来了很多快乐;即便是在最后一天,希特勒还邀请他们吃巧克力,这让孩子们非常高兴。在希特勒的住所只有一个浴缸,自然是希特勒专用的。但是希特勒居然让戈培尔的孩子们在里面洗澡,而且希特勒好像也非常高兴这样做。”在人们的印象中,希特勒演讲和说话都极具煽动性,每逢纳粹集会,这些咆哮般的演讲通过扩音器播放出来。因此对不少德国人来说,此部影片中表现希特勒的所谓人性一面让他们无法接受。在他们的潜意识中,希特勒声嘶力竭的狂叫声已成定格,一听到这种声音自然而然地就想到纳粹法西斯杀人的暴行。但剧组创作人员认为,此片的目的是要贴近历史,重现过去,“现在是以德国人的观点来透析纳粹过去的时候了”。有报道说,纳粹宣传部长戈培尔在一场战争前的动员会上曾说过:先生们,一百年后,人们将会就我们现在经历的可怕日子拍一部漂亮的彩色故事片。你们不想成为其中一个角色吗 你们现在要顶住,否则你们在银幕上露面时观众要起哄的。戈培尔预言中的角色,其实早已被银幕表现了。

德国的邻国奥地利最近也传来一则消息说,希特勒曾经在维也纳住过的一家小旅店有可能被拍卖,市政府甚至想把这家旅店辟为希特勒旅馆。消息说,这家旅店位于维也纳市区的米尔德曼大街,当年希特勒报考维也纳美术学院被拒之门外就住在这家小旅店中。后来希特勒曾指责维也纳美术学院是由于犹太人控制才没有接收他。有人认为,希特勒的反犹太人思想是由此而产生的。到目前为止有数以千计的希特勒崇拜者来过这个旅店。奥地利绿党呼吁道,维也纳绝不能靠希特勒发展旅游。

把希特勒人性化的风潮甚至刮到了亚洲的韩国,据德国一家媒体报道,在汉城有一些酒吧取名为“第三帝国”。那里挂着纳粹的旗帜、宣传标语、军事勋章和纳粹党徽,男女服务员身穿纳粹的黑制服,就连向顾客供应的鸡尾酒也取名为阿道夫・希特勒。

德国历史学专家认为,这些表现希特勒的作品并不是偶然的,它们符合德国最近正在涌起的一股潮流,那就是重新审视二战历史,所谓还历史以客观真相。对大多数德国人来说,尤其战后出生的这代人,谈话中几乎没有什么真正的忌讳。但更多的德国老百姓则担心,把希特勒这个魔鬼一样的人物艺术化甚至加以美化会刺激右翼势力,使他们更加崇拜希特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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