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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意蕴是“第一生命力”

2005-02-21 来源:光明日报 作者:邓红梅 我有话说

作为“一代之文学”,唐宋词不仅获得了与身俱长的评析与探究史,而且也较早得到现代学术的关怀。汗牛充栋的研究成果,确实值得

词学界骄傲,但是骄傲的同时,又不能不滋生出种种忧虑,比如我们的研究怎样能避熟避复?怎样披沙拣金,在古往今来积累出的丰厚学术资源中,捡择出富有学术创生性的课题?杨海明先生的《唐宋词与人生》从唐宋词与人生的关系入手,揭示了唐宋词里蕴含着的丰富人生意蕴,并将这些丰富的意蕴与我们的人生思考联系起来,从而提供了一份别开生面的唐宋词研究的新成果,这对于当今学术研究界十分富有启示意义。

该书纵横交错,注重个体研究和群落、整体研究的结合。全书分成上下两编,一者侧重于唐宋词人的人生态度和生命体验,意在展现两宋词中的人生世相和人生况味。上编在以唐宋词人的集体性人生咏叹开场,在“人生苦短”的大合唱中,对花间词人、李煜、晏殊、柳永、晏几道、苏轼、李清照、朱敦儒、辛弃疾、姜夔和南宋爱国词人等处境不同而情感有异的有代表性的词人和词派进行烛照幽微的情思解剖,勾勒出唐宋词对于人生问题千姿百态的感受态度和应对方式;下编则在唐宋词异常丰富的感情和题材资源中,开采出四个具有内在联系的重要话题,将一代人的纵情享乐和清趣雅玩、一代人的悲喜恋情和人生怨嗟,十分清晰地还原在读者面前,并充实进了作者对于人生问题的深入品味和思考。两者经纬交织,完成了作者揭示唐宋词何以具有十分鲜活的生命力的学术构想。

该书提出,“‘人生意蕴’是唐宋词的‘第一生命力’”,将“为人生”的研究上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文学最富有价值的地方,在于其文学感性,意象、人物、情节、情感,无一不是在言说着令人迷惑而又迷恋的百味人生,从而引起欣赏者的心旌摇荡,直至魂魄俱化。作者指出:“词学研究应该有很多很多工作要做,但若丢弃或遗忘了研究‘词与人生’的课题,就好比打仗老打外围战而不向纵深挺进那样,未免令人深感遗憾。”在这一思想指导下,作者对唐宋词中流淌着的“温热的生命暖流”和保存着的“鲜活的人生百味”进行十分全面与细致的还原揭示,并以他的灵思妙悟,总结出了唐宋词中的“人生意蕴”对于今人的思想启示。这样的研究,不仅揭示了唐宋词的真正价值和魅力所在,而且使千百年前的文学生命从沉睡中被激活,与今人进行情感的交流与思想的对话,参与当代人的人生体味和人生感悟,这是唐宋词和一切古老而有价值的文学对象最渴望的生命境界。

在书中,作者不局限于前人已有的思考成果,而是将自己与唐宋词亲切“交流”和“对话”的所得呈现给读者,从而提供出他研究唐宋词所获得的宝贵的“第一手知识”。如在探索柳永词所含蕴着的人生哲学和人生况味时,作者不仅看到了他沿袭前人人生哲学、从而慨叹人生苦短、要求及时行乐的一面,而且看到了他“大胆和坦率的表示厌弃封建功名”、“‘身体力行’地奉行‘恋情至上’信念”中所表露出来的离经叛道色彩。作者同时也意识到,他这一“带有强烈的个人主义色彩并偏重于官能享受的快乐,并不能获得真正的精神快乐”,因为在他的个人主义色彩相当浓重的世俗化生存中,已经失去了“应有的社会责任感”。这比泛论柳永的人生成败和所谓新人格者更为深入持平。这些会心之处,正是作者探得的骊珠,它们分散在全书的各个地方,对读者形成了巨大的吸引力。

总之,作者以他洞烛幽微的目光,引领读者挑开悬垂在古代和现代之间的时间帷幕,让当代的自由心灵到达古人的人生境域,为那些心灵中曾经有过的欢乐和痛苦所深深吸引,在沉醉的同时心有所会,领悟生命所面对的根本问题之千古不易,从而从那些看来古老、但却先我著鞭的人生意蕴中,汲取智慧,丰富和升华自己的人生情感,在嗟叹和思索人生和社会诸问题的同时,也获取了表达的舒畅与愉悦。

《唐宋词与人生》杨海明著河北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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