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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文入肝胆

2006-07-11 来源:光明日报 作者:柯文辉 我有话说

读懂一篇古文并不容易,把作者一生,尤其是写作此文时的心境与立体生活环境弄清楚,才能找到理解的钥匙。

“文革”前,我有幸认识琅琊山方丈超然和尚,每到滁州必去看望他。临别必去看苏轼楷书《醉

翁亭记》,环诵三四遍,仿佛见到宋人野宴盛况,能分享宾主的欢愉,心头怡然生出甜意。

1978年去上海拜谒朱东润老师,老人年过八旬,还记得我在醉翁亭口占的绝句:“醉时不易醒犹难,醉醒无非晓梦残;谁知梦里偏难醉,一念苍生泪流湍。”

“你读懂了那篇名文么?”老师摘去眼镜盯着我。

我连连摇头。

他说:“读古文,一要往古人肝胆里面读;二要站在书的天头上细细咀嚼,不要停留在二十二个‘也’字用得如何巧妙,而放松了更内在的本质。宋代许多名相都贬到地方当过太守。欧阳修深知遭贬后一有怨言传入宫廷,就永远失去重用机会。所以他心里未尝不忧烦,却要装出一脸欢容,表演被流放到小城的轻松愉快。他对自己的散文水准很自信,预料将有好事者传到首都开封。皇帝一看,会很高兴,或有可能召他回开封再用他。十多年后他还京做了开封府尹,为包拯后任。他善于简政,以宽厚出名,与包拯之严相反相成。弄通此理,多读几遍,当有所得!”

朱老已辞世十多年,愧我学无长进,写出小小掌故,供读本书者参考。像朱先生那样的导师已成凤毛麟角,我等无缘再坐绛帐春风。写来忧然,不禁鼻腔发酸了。

书法善于表现音乐的旋律,舞蹈的曼妙节奏,绘画的清空与浑涵,建筑的体积重量感,诗的神韵。说她是最高级的抒情艺术,绝不过誉。

贾起家君自少年临池,一向律己甚严,从不间断马虎。他师从晋中名家卫俊秀、林鹏等,皆国内高手。诸师启导他以困苦为享受,以寂寞艰辛为磨刀石,冶炼心志体魄,积累书卷味做盾牌,抵御甜俗靡媚的妖风昧火。他逐渐明了:重复老师,是对前辈忠心耿耿的背叛,唯有得师长不停奋进的精诚,脱去形迹而闪现风骨真味,又融入自己的生活感受,方为好学生。做名家弟子肩头压力大,唯恐有负雅教,辱没师门。师德声高举,学养若飞瀑,体悟尚觉力不从心,发展长者艺术,未免自视过高,盲目自负。将来做到什么程度,不得而知。即使有方寸进步,亦应归功于师教有方,起家决不背上这类包袱。务实的态度,让我尊重。

《贾起家行书醉翁亭记》山西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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