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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冰散文的意义

2007-02-02 来源:光明日报 作者:马平川 我有话说

当前的散文创作,在对社会、历史、人生诸多问题进行全方位、多角度、深层次的探索和思考方面,呈现出多元整合的审美态势,但总体来说,散文创作还缺乏时代转折中的命运交响,奋进中的普通劳动者的心声。一些作家似乎总游离在现实生活之外,缺乏了来自现场、来自生活一线的强烈时代感和现实特征。因而李若冰以赤子情

怀拥抱大自然、生活、生命的创作姿态,激流勇进的创作历程,大气清正、崇高坚实的创作风格,在今天仍然具有独特的历史意义和当代价值。

李若冰从小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十二岁从陕西泾阳县云阳镇老家出走,追随儿童流亡剧团到了延安,他在革命的大熔炉里成长为一个作家。人民共和国大规模的经济建设和第一个五年计划付诸实施,社会主义建设的浪潮热火朝天,在《我为祖国献石油》的歌声中,1953年夏天李若冰满怀喜悦从西安出发,青春的脚步追逐着石油地质勘探者的步伐。李若冰以专业作家的身份赴陕北石油勘探区深入生活,9月又赴西北地质局酒泉地质勘探大队兼任副大队长。后来他回忆说:我在酒泉地质大队当副大队长,虽说是挂职,其实是实干的。我在和各种地质、测量、钻井、地震、重磁力等地球物理勘探者一起的时候,几乎忘记了自己是一个文学工作者,而想的最多的是勘探工作的进度、成果和发展。我不可能把自己排除在勘探工作之外,而是他们中间的一个。从一开始接触地质工作者,他就被他们身上那种勇于献身的精神所感动,因而内心也就产生一种在作品中去展现地质工作者崇高工作和生活的强烈冲动。不久,他的散文《陕北札记》便在《人民文学》上发表了。李若冰的第一部作品集《在勘探的道路上》,热情地讴歌了共和国第一批石油勘探者。他早期的工业散文与魏巍的战地散文、秦兆阳的农村散文形成了建国初期我国散文创作的高潮。1954年他随地质勘探工作者首次进入柴达木盆地、塔里木盆地,投身到火热的石油大会战中去。中国石油走过了半个多世纪的风雨历程,石油为我国经济建设和发展提供了强大的动力,石油人所经历的艰难困苦,所创造的光辉业绩,汇成充满史诗意蕴和时代精神的文学富矿。李若冰第一次走近石油人是1953年,他当时还是一个英气勃勃的27岁小伙子,2002年10月最后一次西行时,李若冰已是一位77岁年迈体弱的老人了。50年间,李若冰六进柴达木,把自己的青春、才华、心血溶入共和国建设这段激情燃烧的岁月。写石油人,终身眷恋石油人,为石油人放歌,构成了李若冰散文的基调和主旋律。从勘探工地的灯火通明中,从钻探机的彻夜轰鸣中,从一张张被戈壁滩太阳晒成古铜色的脸上,李若冰找到了一个作家全部的价值和意义。

自然、社会、生命糅合交织一起,构成李若冰散文的主题话语和精神向度。在这里,崇高不是简单的说教和意识形态的外化,也不仅仅是指人的情操和道德的高尚,崇高是散文一种内在的极富生命意义的艺术精神、是散文情理交融形成的一种审美境界、是人对内在的超越体现出的一种尊严和伟大。共和国第一代石油人在艰苦的年代和环境里,用他们的创业豪情和钢铁意志克服种种困难,在中国西部的戈壁荒漠中奏响了生命的华彩乐章。这种“铁人精神”,建立了一代人可歌可泣的英雄业绩,也成就了李若冰的《在勘探的道路上》、《柴达木手记》、《塔里木书简》。这些作品,热情反映了我国石油石化工业波澜壮阔的场景和取得的骄人成就以及涌现出的无数可歌可泣的动人故事,讴歌了石油石化战线广大职工无私奉献的精神。这不仅是一段新中国石油工人的奋斗史、心灵史,还是一部弘扬民族精神的壮丽画卷。李若冰用他的散文,见证了这一代西部拓荒者、创业者、勘探者的光荣与梦想。崇高、坚实、纯净构成了李若冰散文生命的三原色。正如德国18世纪启蒙思想家莱辛在《汉堡剧评》中所指出的:“一个有才能的作家,不管他选择哪种形式,只要不单单是为了炫耀自己的机智、学识而写作,他总是着眼于他的时代,着眼于他的国家的最光辉、最优秀的人,并且着力描写他们所喜欢,为他们所感动的事物。”李若冰把柴达木、塔里木的一代石油人身上体现出人的尊严感和使命感,艰苦奋斗中升华出的欢乐豪迈的精神风貌,置于西部荒凉、壮阔而又神奇的自然风光中,构成一种与大地融为一体的抒情风格和浪漫情致,给人一种惊心动魄,昂扬向上的精神享受。

傅雷说:“艺术不但不能限于感性认识,还不能限于理性认识,必须要进入第三步的感情深入。”他进而解释说:“换言之,艺术家最需要的,除了理智以外,还有一个‘爱’字!……这个爱决不是庸俗的,婆婆妈妈的感情,而是热烈的、真诚的、洁白的、高尚的、如火如荼的忘我的爱。”正是这“如火如荼的忘我的爱”,才是“我跟随他们奔向大西北,越过长城线,走出嘉峪关,一起爬祁连,登昆仓、走戈壁、入沙漠、钻隧道、在雪山上滚打,在寒夜里跋涉,在驼背上放歌,在沙窝里同眠……我以能够成为勘探者中间的一员而感到由衷的喜悦。”(李若冰《心系大西北》)没有对柴达木、塔里木一种真挚的爱,没有对石油人发自内心的情,李若冰是写不出永远与柴达木、塔里木同在的散文的。那些洋溢在字里行间的真挚爱心和炽热情感,都来自石油人创造新生活的伟大实践之中,都发自石油人和李若冰的内心深处。他也成为中国半个世纪来第一次西部大开发的历史见证人和记录者。当时许多读者看了李若冰的散文不能不和他一道去感受西部、体验西部,和他一起激荡、奔放、呼喊!很多人是在他作品的感召下走向建设大西北的大漠戈壁。李若冰是西部散文的代表人物,他最早发现了西部美,歌颂了西部美,为祖国石油工业树起了一座丰碑。1993年8月,他和已故的著名诗人李季,被石油部授予“特殊贡献奖”,他俩被称为石油文学的奠基人和开拓者。1999年11月,李若冰荣获中国石油铁人文学特殊贡献奖。李若冰随纪录片《沙驼铃》摄制组最后一次西行,将要翻过当金山踏入柴达木盆地时,由于海拔过高,他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前行。摄制组为了取镜头必须进入,他被拦在敦煌原地等候。他焦急却又沮丧地说:“我此行的目的就是要七进柴达木,我还不知道柴达木现在的面貌啊。”车里《青藏高原》高亢苍凉的歌声在天地间回荡,望着远去的汽车,李若冰挥动着手,久久地伫立着,花白的头发在风中抖动。他情不自禁,潸然泪下。那情那景,令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唏嘘不已。李若冰在《情系大西北》中说,“我的家乡在西部,我的精神家园在西部。”是啊,西部终究是一片广袤而富饶的热土,不仅有她辽阔的胸襟,更有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人民的民族魂精神。那里永远充满着无限的生机和力量。

散文存在的意义,在于作家把自己建立在灵魂的高处。从血管里流出的是殷红的血,从水管里流出的只能是淡白的水。散文要体现崇高的生命价值和精神风骨,要从审美的愉悦和激动中,从心灵的感应和共鸣中,牵引和提升人向精神高地不断攀升,才能有效地抵制当下散文的浮躁和浅薄,消解散文的低俗化和快餐化。李若冰以赤子情怀拥抱大自然、生活、生命的散文精神仍然是我们珍贵的思想财富,从“写什么”这个意义上来说,李若冰散文具有独特的历史价值和当代意义。李若冰的创作实践仍值得今日作家认真借鉴。不管哪个时代,任何一个民族的文艺无不体现着那个时代的生活面貌、社会风尚、思想观念,无不打上创作者主观情感和思想倾向的烙印,与那个时代紧紧地拥抱和熔铸在一起,表现我们这个时代的生活、思想和情感,发出最能体现时代的最强音。李若冰散文笔下的生活逐渐离我们远去,但他的散文体现出的现实主义创作原则和手法,他的散文彰显的精神品格,他的散文那种大气清正、崇高坚实的气象和质地,永远没有过时。随着我国工业现代化进程的快速推进和发展,我们更需要李若冰散文弘扬的铁人精神在新世纪的继承和发扬。李若冰无愧于我们这个时代和人民,他的创作实践证明:一个作家只有根植于人民群众创造历史的伟大实践中,只有在与时代、社会、人民建立的血肉联系中,他的作品才能获得丰沛的元气和鲜活的生命力,才能真正把作家自己的理想融入到实现民族复兴的伟大事业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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