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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学森书信》前言

2007-05-28 来源:光明日报  我有话说

钱学森近影。本报记者刘新武摄

《钱学森书信》(简称《书信》)终于和大家见面了。

很久以前,就有一些老院士建议出版钱老的书信。还有些老科学家和专家教授早就将钱老给他们的

信整理好,就等着我们征集出版。

然而,这项工作要启动,必须先要征得钱老同意。而且,这么大量书信的整理编辑,是一项非常庞杂而又细致的工作,没有一定的人力、物力保障是办不了的。值得庆幸的是,这些条件后来在中央有关领导同志和有关部门的关心支持下逐步具备,我们的整理工作随即也从2002年初陆续开展起来。

在《书信》面世之际,首先我应对《钱学森书信》的概况做一简介。

(一)《书信》跨越的时间是1955年至2000年。第一封信是1955年6月15日钱学森在美国写给陈叔通老先生的。此信辗转寄到国内,成为他得以回国的一个关键因素。收入的最后一封信是2000年11月26日写给我的。在我担任钱老秘书工作的20多年间,他给我写过许多具体工作上的便笺,那均未收入这个集子。但这封信是有思想内容的,反映钱老当年对我国航空、航天事业在军民结合问题上的看法。全套《书信》共3000多封,分10卷出版。

(二)收信人的职业与岗位覆盖面广。他们之中既有国家高层领导人,也有普通老百姓。“人民公社”的一位农民给钱学森写信,他也认真回复。更多的则是在科学界,有给老一代科学家、学部委员、院士、专家教授的信,也有给中年科技人员、年轻学者,甚至青年学生的信。中学语文老师因讲授他那篇《现代自然科学的基础》一文向他求教,他也回信给予耐心解释。

(三)《书信》涉及的内容广泛。如果按钱老本人对科学的分类体系来看,书信涉及自然科学、社会科学、数学科学、系统科学、思维科学、军事科学、地理科学、建筑科学和文艺理论等11个科学大部类。也涉及暂时还不能进入钱学森这个科学体系的大量经验性知识,以及所有这些科学知识最后提炼上升到哲学层次的理论,即马克思主义哲学和过渡到马克思主义哲学的11座桥梁,即自然辩证法、唯物史观、数学哲学、系统论、认识论、军事哲学、地理哲学、建筑哲学和美学等。还有大量反映钱老的科学精神及科学品德、思想境界和道德情操方面的内容,甚至有他感悟的人生见解和人生哲理。

(四)《书信》体现了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的结合。作为一名自然科学家,钱老在书信中谈到他对众多自然科学学科的看法虽然令人感佩,而更令人感叹的是,他在书信中还谈到他对许多社会科学,如经济学(包括政治经济学、金融经济学、生产力经济学等)、社会学、法学、史学,甚至宗教等问题的看法。他在论述某一社会科学问题时,往往吸收自然科学的成果,或从自然科学的视角,将其与社会科学结合起来,由此提出他自己的新见解。按他的话说是做到了“科学与社会的结合”及“科学与政治的结合”。

(五)《书信》展示了他将科学与艺术结合起来的思维特征。钱老在同一些自然科学家的通信中,时常联系到文学艺术问题,从艺术家大跨度的形象思维得到借鉴。还有许多书信是钱老同文学艺术界人士的通信,他在这些信中又谈到他对文学艺术的理解和看法,包括他对诗词、绘画、音乐、舞蹈和美食、旅游等的看法,以及对这些文化艺术理论上升到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桥梁――美学的看法,等等。他还说到科学技术的新成果对提高艺术表现能力所起的重要作用。

《书信》内容涉及的领域虽然如此宽广,但却有一个共同特点,即一位“自然科学家”在运用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思考各方面的问题,不拘形式地发表自己的真实见解。有些看法虽比较独特,却不乏钱老的传神之笔。所以在这些书信中,钱老以自己的实际行动,不仅努力实践着“科学与政治的结合”,而且做到了“科学与艺术的结合”。正是在这些结合点上,他提出自己独到的见解,并做出了独特的贡献。

总之,这部《书信》就是钱老科学思想和观点的展示,也是他做事、做学问,乃至做人的生动体现。一部《钱学森书信》捧在你的手里,犹如一个活生生的钱学森站在你的面前。读完这部《书信》,掩卷冥思,你不仅可以看到钱学森的“外表”,还可以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内心世界。

古人云:开卷有益。阅读《钱学森书信》会使人受益良多。

我作为钱老的秘书,作为书信的整理和编辑人员,曾多次阅读这些信件,我的体会是:

第一,阅读《书信》,你会学到许多科学知识。钱老是一位知识渊博的科学大家,他博览群书,达到了一般人难以企及的范围和程度。不仅“正统的”中外学术著作、期刊杂志他阅读,就连一些看似不那么正统,一般人不太注意的书刊他也阅读。他在研究人的思维――思维科学时,就注意到兰州大学刘文英教授所著《梦的迷信与梦的探索》一书,并与刘教授有书信交流。其实刘教授的书是一本学术专著,钱老看后曾给予很高评价。一些人认为是宣传教育性的材料,他也当做一种科学素材阅研。他买来《雷锋日记》和有关孔繁森的事迹等阅读,不仅学习他们的高尚思想和品德,还力图从中提炼出英雄模范人物的思想行为规律。

钱老在论述某个科学问题时有一个特点,即他在吃透了这个科学问题的内涵以后,可以用通俗简洁的语言,从更高的层次上,几句话将它概括和提炼出来。针对收信人可能感到生疏的问题,他常常通过一个比喻,使人恍然大悟。他在和一位自然科学工作者讨论什么是“唯象理论”,什么是真正的“科学理论”时,就曾打过一个比方,说开普勒的行星说是“唯象理论”,而牛顿力学才是真正科学意义上的“科学理论”。经他这么一点,使一个搞自然科学的人很快便明白,哲学上的所谓“唯象理论”,是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理论,真正的科学理论则不仅要知其然,而且还要知其所以然。

可以说,《书信》是钱老在博览群书的基础上,经消化、吸收而提炼出来的知识。他善于大跨度地将科学与社会、科学与艺术联系起来思考一个具体问题,渗透在书信中的这种思维方法总能给人以启迪,往往会碰撞出创新的火花。

第二,阅读《钱学森书信》,会帮助你学习、运用马克思主义哲学,学习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这一点非常重要。作为一名共产党员,钱学森始终忠于党的事业,忠于党的信念,忠于党的基本理论。这在他的书信中随处可见,丹心可表。他认为马克思主义哲学,即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是“科学的理论,是真理”。他就是用自己广博的科学知识去深刻地理解马克思主义哲学,灵活而生动地运用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基本原理,来认识和剖析他所遇到的各种问题。由于掌握了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基本原理,使他变得十分聪慧。所以他说“马克思主义哲学是智慧的源泉”。

当有人给钱老写信,说他“执着地”坚持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时,他回信说:“一个中国共产党员必须坚持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这种‘执着’是正确的。但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也要求我们,在具体问题上一旦发现自己有错误,必须立即、坚决纠正,决不能‘执着’不改。”他认为,随着时代的发展,我们既要坚持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的基本原理,又要深化和发展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他把自己的这个观点归结为一句话,即“离经不叛道”。

应该承认,钱老对马克思主义哲学的论述自始至终都是反映他这么一位自然科学家对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的看法,带有明显的“自然科学家”的印迹。他所剖析的既有科学上的问题,也有社会上的问题,而他所列举的实例大都是科学史上的实例。

第三,阅读《书信》,学习钱老关于系统工程和系统科学的论述,能加深我们对科学发展观的认识和理解。这里主要是指从现代科学技术,特别是从系统科学的原理来认识和理解科学发展观在科学意义上的丰富内涵。钱老认为,以胡锦涛同志为总书记的党中央提出的科学发展观是非常正确的,完全符合系统科学的原理,一定要在实践中真正按这个方针去办,就像我们在工程设计和施工中按力学原理去办一样。怎么办的问题就涉及到方法和手段问题。钱老说,从科学方法论上讲,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也要求我们逐步学会运用系统科学的方法,也就是钱老所说的从定性到定量的综合集成方法,手段就是计算机和现代计算技术。对综合集成这个科学方法,钱老书信中有详细论述。

第四,阅读《书信》,不仅会使人学到许多做学问的道理,更重要的是使你学会做人的道理。他很同意巴金说的“教育,首先是教人学会如何做人的道理”。科学家的书信说到许多做学问的道理是不言而喻的。但《书信》反映出来的钱学森已不仅仅是一位科学家了,从一定意义上说还是一位哲人,所以他还讲到做人的哲理。他讲的那些哲学、哲理既深刻,又通俗易懂,不会使人掉入深涩难解的哲学迷宫。

我们编辑钱老几十年间的书信,最主要的指导原则就是尊重历史,尊重客观事实,坚持实事求是的态度。当我们将这个想法向钱老报告时,他老人家对此完全同意,并一再叮嘱我们:“历史可不要搞错了。”如各个时期有各个时期的特点,不同时期有不同时期的口号,甚至每个时期有每个时期的流行用语和写信风格。“文化大革命”期间,许多人在书信末尾不是“祝你身体健康”,而是要“敬祝伟大领袖毛主席万寿无疆!”钱老书信中的这些时代特征一律保留。

我们的这一态度体现在两个具体方面:

(一)我们奉献给读者的是用计算机扫描制版的钱老亲笔书写的信。只有少数几封20世纪50年代末和60年代初的信是当时秘书为存档而做的手抄件(均有注文说明),因为那时还没有复印机这种现代设备。又由于时间久远,今天已很难找到那些收信人来征集钱老亲笔书写的原信了。

(二)应该承认,钱老的书信也会涉及到一些不宜公开发表的内容,因为钱老当时写信,原本并不是供公开发表的。过去曾陆续发表过他的一些书信,但在发表之前,一是要征得他本人的同意,二是他要斟酌修改。现在钱老已经不能亲自这样做了,但我们要按他这个原则办。我们对各种情况的处理,曾挑出有代表性的各类书信呈送他过目。钱老看后表示同意,并在2005年9月22日亲笔给我们写了委托书:“涂元季同志:我同意你们对我的书信整理以后出版。”此委托书印在每卷《书信》的前面。

钱老书信的内容极其丰富,要想做全面概括是十分困难的。虽然我跟随钱老20多年,这些书信在我手上不知道过了多少遍,但停笔回眸,仍深感言不尽意。我写的这个“前言”,充其量也只能是尽力而为的。但我想,读者感兴趣的不是我的“前言”,而是钱老的书信,况不能写得太长,浪费读者的时间。该在“前言”中说明的,点到为止吧!

涂元季

2007年3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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