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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特之虎”的旧貌新颜

2007-12-06 来源:光明日报 作者:本报驻伦敦记者郭林 我有话说

乡村酒吧保留了爱尔兰传统文化。郭林摄

世人知道吉尼斯世界纪录这一术语的很多,它的大名来源于爱尔兰的吉尼斯黑啤酒。吉尼斯奇

趣和吉尼斯黑啤正是爱尔兰魅力的生动勾勒。前不久,记者随驻伦敦的外国记者团去爱尔兰采访,行走在爱尔兰的城市乡村间,目睹这个岛国的旧貌新颜,虽属走马观花,但也初步领略了该国的风土人情和自然文化魅力。

“三宝”招徕天下客

爱尔兰旅游局的苏珊介绍说,爱尔兰旅游有三宝:旅游胜地、独特文化和热情豪放的爱尔兰人。

在此后的三天中,记者深感此言不虚。仅都柏林就有50多个旅游中心,不仅提供旅游信息,还提供各种服务,十分便利。喜欢文化的人,可以去凭吊肖邦弹奏钢琴的地方,去作家博物馆追寻萧伯纳等诸多作家的写作生涯,去比替博物馆饱览三大宗教的许多千年珍品。当然,去有名的吉尼斯黑啤厂痛饮一杯、探询吉尼斯世界纪录的最初创意更是必不可少的行程。

爱尔兰六成国土为农田。记者从都柏林到南部,一路上放眼望去,到处是成片的葱绿作物和金黄麦子,生机勃勃,景色秀丽,说是一幅幅风景油画并不夸张。维克罗一带的原野最能体现爱尔兰大地的雄浑、秀丽和苍茫,《勇敢的心》和《亚瑟王》等26部影片中的战场外景地就选在这里。

沃特福德至今仍是南部的重要城市,这里保留了凯尔特人修建的城堡和古老城墙,记者到这里时,正好遇到一大群游客坐着豪华游轮从凯尔特海湾沿河到这里怀旧。沃特福德水晶制品是爱尔兰的瑰宝,水晶厂里一车车游客不断,游客们饶有兴趣地亲自动手制造水晶,更不愿舍弃优惠购买水晶的机会。吉尔肯尼在18世纪曾是爱尔兰的首都,城市小巧精致,情趣浓厚,到处是鲜花、酒吧和悠闲自得的市民,富有爱尔兰风格的建筑和古堡背后都蕴藏着段段引人入胜的故事,美国白宫的建筑设计师和迪斯尼乐园创建者的祖居至今仍被完好地保留着。

爱尔兰人口只有4百多万,可每年来这里的外国游客竟有8百万之多。其中,英国与爱尔兰为近邻,得近水楼台之月,每年约有5百万英国游客蜂拥而来。另有近2百万美国游客远跨大西洋来到这里。美国人对爱尔兰热情有加,这不仅因为当年大批爱尔兰人移民美国,还由于其后代中还出现了肯尼迪和克林顿两位很有影响的美国总统。

与强国为邻的复杂心结

爱尔兰1921年从英国统治下获得独立。此前,英国统治爱尔兰长达几百年,记者在采访中不时感到,这段历史造成了爱尔兰与强邻之间的复杂心结。

据陪同的托尼娜介绍,信奉基督新教的英国人统治爱尔兰后,信奉天主教的爱尔兰人被禁止拥有土地和产业,不能接受高等教育。大批爱尔兰人陷入贫困,移民海外成了求生的出路。1847年,爱尔兰发生大饥荒,饿死40万人,50万饥民涌入北美,人口锐减十分之一。在爱尔兰最长的香农河边,记者看到停靠的当年移民北美的帆船,当时很多人花2英镑买一张船票由此前往美国,由于船上人数过多,每人每天只能到甲板上透风一小时。在相当长的时期内,参加英国军队是爱尔兰男子相当不错的饭碗和选择,但很多人找不到工作,不得不远走他乡谋生。现在,世界各地的爱尔兰移民后裔多达7000万。

对英国统治时期的民族矛盾和宗教仇恨,人们从都柏林的爱尔兰议会旧址可见一斑。那里保留着铸有英王“吊袜骑士团”徽标的大炮,炮经过了改装,专门发射霰弹,准备用以镇压爱尔兰人的示威抗议。因为议会建立之初就是为了控制爱尔兰,议员需从效忠英国的人员中选举产生。1801年,在伦敦的命令下,爱尔兰议会关闭,议员迁往伦敦,下院建筑被令摧毁,上院侥幸被保留下来,成了今天的爱尔兰议会旧址。

导游托尼认为,从历史角度来说,爱尔兰和英国应忘记过去200多年的杀戮和压迫历史,这有利于走出历史阴影,实现和解。布莱尔执政时期,两国的政治关系有了较大改善,实现了和解。在文化上,爱尔兰尽管不喜欢英国的殖民化,但也能接受历史。他说,随着爱尔兰的发展,去英国或在英定居已不再是爱尔兰人的某种炫耀资本,“我们现在也富有了。”

说波兰语的人比说爱尔兰语的人多

爱尔兰人是凯尔特人和维京人的后代,有自己的民族语言和文化。奇怪的是,在爱尔兰,英语已成为实际上的国语。当地人不止一次对我们说:现在爱尔兰有20万波兰移民,说波兰语的人比说爱尔兰语的人还多。

不仅如此,在英国殖民时期,爱尔兰语以及音乐歌舞等爱尔兰的民族文化承载形式都在禁止之列。欲灭其国,先去其史,老牌殖民者的这一招是很阴毒的,其文化上的殖民化在城镇尤其获得成功。英语越来越流行,成为实际的通用语言,极大地冲击了爱尔兰语的地位。除了偏僻乡村和受教育不多者外,爱尔兰语几乎被遗忘。为保护民族语言,政府已把爱尔兰语列为学校的必修课。

当然,这只是爱尔兰保护民族语言文化的一个方面。在都柏林城郊的一家饭馆,我们有幸观看了爱尔兰民族歌舞。爱尔兰风笛是以手肘挤压气囊发声,曲调高亢悠扬,民歌欢快流畅,小伙子和姑娘们表演的踢踏舞热烈有力,感染力极强,让人想到风靡一时的《大河之舞》。这样的场所在都柏林不少,在欧美流行音乐歌舞的冲击下,它们已成为保存民族音乐歌舞的重要载体。爱尔兰国徽就把凯尔特竖琴作为图案主体,显示了爱尔兰对民族文化的珍视。

“凯尔特之虎”一啸惊人

爱尔兰在地理和发展水平上都长期处于欧洲的边缘,然而近十年来它的经济持续高速增长,成为经合组织中经济发展最快的国家,被誉为“凯尔特之虎”。

历史上,农业和农村人口是爱尔兰社会经济的重头。二战后,政府推动国民经济向工业主导转型,大量农村人口城市化,失业居高不下。上世纪60年代爱尔兰大力发展制造业,但增加就业的效果不彰,高失业率成为困扰国家几十年的最大问题。爱尔兰政府在后来的80年代意识到,应抓住机遇大力发展服务业和计算机信息产业,因为中国等新兴国家的制造业竞争力强,爱尔兰在这方面没有优势,也解决不了就业难题。政府利用加入欧盟后获得的资助大力发展教育,培养现代高素质劳动力,同时充分利用欧盟提供的企业税率比较优势,引来大量外资,国民经济获得了十年的黄金发展期,经济增长率一直在欧洲领先。今年9月初,国际劳工组织发布报告说,2006年美国劳动力年平均创造财富63,885美元,劳动生产率居全球之冠,而爱尔兰以55,986美元位居世界第二。英国《经济学人》杂志公布对全球183个国家生活质量指数调查结果显示,爱尔兰居第4名,超过了排名第8的美国和第17名的英国。

经济繁荣吸引了欧盟东欧成员国的大批劳动力进入爱尔兰,因为这里法定的最低小时工资达8欧元左右,收入更高。政府对教育的投入更大,不仅免学费,还给学生提供免费书本、校餐和校车。成立于1592年的爱尔兰最古老的大学三一学院吸引了越来越多的留学生,非天主教徒莫入的陈规早已被取消。1/3的人虽然属低收入群,却可享受免交所得税待遇和很好的社会福利。人们的消费水平也提高了,都柏林的商业街熙熙攘攘,生意不错,但物价也直逼伦敦。

经济发展的一个结果就是人们追求新的休闲方式,几年之中SPA在爱尔兰遍地开花。我们参观了南部的梦娜特SPA,它由农庄改建,环境优美,有2个套房和70个普通房。尽管价格不菲,套房每晚695欧元,普通房每人两晚420欧元,但每年仍要接待1万客人,其中女性客人明显要多。

记者在首都都柏林看到,在老城区的环绕中,一个由现代钢架玻璃建筑为主的新城区耸立市中心。这就是都柏林新金融中心,也是爱尔兰近年发展成就的标志之一。导游托尼说,他90多岁的老爸原是出租车司机,去年托尼带他来到这里,这位早先对都柏林了如指掌的老人已完全不认得老城区的街道了。老人在对建设成就高兴之余,也担忧都柏林的特色会不会消失。

上帝在退让

这样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近年经济的高速发展伴生出诸多新的现象和问题。在都柏林时,陪同人员总是强调我们不能在交通高峰时出行。大都柏林人口2百万,由于近年经济好,买私家车的人很多,市中心车水马龙,熙熙攘攘,交通显得拥挤。托尼抱怨说,爱尔兰人不擅规划,缺乏预见,错过了都柏林城市规划建设的最好时期。现在都柏林没有地铁和城市轻轨,公共交通不能令人满意,已经骑虎难下。

经济发展自然带动房地产业热,房价也随之昂贵起来。都柏林一个三居室的公寓房售价在50万到100万欧元。据英国《经济学人》杂志调查,近10年来爱尔兰房价飙涨近250%,远远超过了英国的196%。在购房压力之下,都柏林居民开始向城外迁居。记者在都柏林城西工业园看到,一座集大型超市、娱乐、绿地等于一体的新区已经建成入住,这样的居民区正成为古老都柏林的新面孔。

经济发展正急剧地改变着爱尔兰的传统社会观念。托尼说,英国人离开爱尔兰后,天主教填补了留下的空间,势力和影响都非常强大。现在经济发展了,宗教活动却少了,钱和消费主义成了新的流行价值观,年轻人是主要的消费者。一句话,宗教的力量正在被世俗的消费主义所取代,钱成了新的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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