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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文学唱“天歌”

2008-09-29 来源:光明日报 作者:吴岩 我有话说
中国人遨游太空的梦想,不是自神舟才开始的。在我国古代典籍中,各种各样进入太空、在太空中自由生活的想象,完全能够编辑成一部洋洋大观的《中华民族传统太空飞行与生活辞典》。

然而,早期的遨游太空之梦,常常借助神话之力。观音菩萨的莲花座、孙悟空的跟头云、玉皇大帝的凌霄宝殿、《聊斋志异》中的结绳天梯

,所有这些都是在现代科学产生之前的幻想。真正借助科学技术力量去梦想航天,还是中华文化中相当晚近的事件。

从现在发现的读物中,鲁迅是第一个翻译国外载人航天科幻小说的作家。1902年,他用文言章回体翻译了凡尔纳的科幻小说《从地球到月球》。小说以《月界旅行》作为标题,讲述三位大炮爱好者如何将自己装入炮弹,成功飞向月球的经过。故事之中,主人公经历了失重和寒冷,看到了月球的斑驳表面。但是,他们没有跨出船舱成为真正的太空行走者。

在上世纪初期,中国作家创作了不少有趣的科幻小说。在这些小说中,也不乏飞向太空的想法,但对航天器的真正描写,却几乎为零。气球是常用的交通工具。除此之外,还有所谓的飞船。但这些飞船到底是怎样的构造,飞向太空中能看到什么壮丽的景色?在早期科幻小说中确乎少有描写。

30年代末期,老舍创作了《猫城记》。小说讲述主人公因特殊原因到达了火星,并描述了在火星表面的所见所闻。据老舍自己说,这是他在最苦闷时撰写的作品,是不成功的创作。但至今,日本和一些欧美国家,仍然把它编进世界著名科幻小说系列。囿于知识的局限,老舍的太空科幻中根本没有航天器。他更加关注火星上的“猫人”世界如何因吸毒、懒惰或流言蜚语而葬送了自己的锦绣前程。

新中国成立之后,科幻小说中的航天之梦再次繁盛。50年代,作家们创作了大量与载人航天相关的科幻小说。郑文光的《太阳探险记》和《火星建设者》、于止的《到人造月亮上去》、饶中华的《空中旅行记》、王国忠的《火星探险记》、肖建亨的《火星一号》等都是有关载人航天的科幻小说。这些科幻小说短小精悍,适合于孩子阅读。而小说中的航天器和相关技术语汇,通常以苏联航天器和航天语言作为模板。遗憾的是,小说中关于太空行走的故事,确实不在多数。

只有到了改革开放新时期,科幻小说中的航天员才第一次走出飞船,进入开放的宇宙空间。

1979年,郑文光的长篇科幻小说《飞向人马座》问世。小说写三个朝气蓬勃的“宇航专科学校”学生,在一次检修飞船过程中意外升空,成为太空旅行的不速之客。由于三个孩子具有宇航学的基础知识,又由于他们所乘坐的东方号飞船的确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宇宙飞船,因此,他们得以在七年的时间里战胜了太空中的种种困难,胜利地回到地球故乡。这部小说最精彩的场面之一,就是孩子们为检修飞船天线所进行的太空行走。作家把整个过程写得活灵活现且惊心动魄。由于女主人公邵继来特别溺爱飞船中的载荷动物,一只名叫“花豹”的小狗,她决定偷偷把小狗放入自己的舱外航天服一同出舱。在茫茫的太空中,孩子们感受到了宇宙的真正魅力,看到了没有空气遮挡的星光世界。可是,谁能想到,顽皮的“花豹”居然用牙齿割破了太空服的内层,造成了对宇宙线防护的减弱,使小航天员邵继来患上了放射病。作家就是在这种起伏跌宕的情节安排中,传达了太空飞行的美妙与危险。

上世纪从80年代到90年代,中国科幻小说的主人公乘坐未来自主研发的航天器飞越了地球周围的所有空间。王晋康的《拉格朗日坟场》,将目光投向地球和月球之间的近距离,展现了国际太空竞争的画卷。叶永烈的《飞向冥王星的人》,把飞船直接指向太阳系的边缘,并采用冷冻技术将人的生命暂时贮藏。在韩松的《宇宙墓碑》和星河的《接港》中,人类的足迹踏遍了银河系并逐渐进入河外星系,在地球上的宇宙港,你能听到这样的广播:“现在开始按航班所泊星座天区依次检疫。第一天区为双鱼座,双鱼座天区航班开始进港。以下天区依次为宝瓶座、摩羯座、人马座、天蝎座……”

新时期的太空科幻小说,航天员不但突破了飞船座舱的限制,进入了开放的宇宙,还展示了新颖的太空飞行设想。时光飞船、反重力飞船、超空间飞船这些科幻小说中已经出现过的飞行器自然应有尽有,更有趣的是,作家们还将地球或人类自身,稍加改造,变成一种新的航天器。刘慈欣的《流浪地球》,讲述太阳即将毁灭前人类的命运。在那样的时代里,由于科技的发展,人类可以将“地球本身”改变成一艘巨大的宇宙飞船,飞向茫茫空间,去寻找新的适宜居住的地方。这样,所有生存在地球上的人都成了太空人。而在他的另一篇小说《天使时代》中,通过DNA技术的人体改进,人类生长出可以在大气中挥动的翅膀,能飞向近地的、仍有大气的高空。这自然算不上什么航天之旅,但能在这样高的空中、完全凭借自身的力量去展翅飞行,已经是走向自由王国、挑战宇宙的全新尝试。它跟太空行走,在精神上具有很强的一致性。

中国载人航天科幻梦,从古代的技术乌托邦狂想到近现代的科学幻想,从来没有中断过。而正是这些大大小小的载人梦深深地根植于中国人的心中,才造就了今天神舟飞行的巨大成就。那么,今天的航天成就,又将回馈给科幻文学些什么?它们能成为科幻新梦的有效资源吗?大家拭目以待。

在神舟七号升空之前,我曾跟天文工作者对谈太空行走的意义。我愿意在这里重复当时的话语:神舟七号的太空行走,不仅仅是为了突破飞船的限制,让航天员进入到开放的宇宙世界。更重要的是,这种尝试,一定能激发起整个中华民族打破旧思想束缚、面对新未来的大门。把太空行走的成功定义为中国科学技术的成就是远远不够的,它的真正意义在于,我们将能冲破更多束缚,探索更多的禁区。

单从这点上看,神舟七号的成功就可以被定义为对改革开放、思想解放三十年的最好总结!

作者为科幻作家,北京师范大学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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