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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要和保守主义说分手?

2009-05-07 来源:光明日报 作者:本报驻华盛顿记者 余晓葵 我有话说

在纽约,一幅冠名“真理”的奥巴马画像最近引起了人们的争论,因为画像里的奥巴马头顶荆棘,伸展双臂拉开幕布,状如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执政百日之后,奥巴马作为一名“历史性人物”的热度仍未消退。对奥巴马的个人崇拜是不是过了头?这是否已对美国的两党政治格局形成挑战?

“百日新政

”新在哪儿

美国社会各界对新总统上台100天纪念活动的痴迷令人费解。不管它最初有没有实际意义,现在已成了新政府能否顺利走完四年任期的风向标。在上任100天之际,奥巴马享有20年来对总统业绩的最高赞赏率。美国广播公司和《华盛顿邮报》的联合民调显示,69%的美国人对他的工作表示赞赏,这是大约20年来最高的评价。54%的人说,奥巴马的业绩超出他们的预期。这远远超过前总统布什和克林顿在其执政100天关口的水平,他们当时在这一指标上的得分分别是39%和35%。根据这项民调,63%的人认为,奥巴马在头3个月里政绩显著或不菲。

如此受欢迎的奥巴马新政“新”在哪儿?正是在于彻底摒弃了布什的诸多内外政策及其遵循的新保守主义思想。在短短三个多月内,奥巴马提出了一系列与前任总统截然相反的措施:外交上放弃单边主义,承认仅靠美国解决不了诸多全球性问题,重视与盟国合作,同穆斯林世界加强接触,准备缓和同古巴的关系;修改反恐战略,定下从伊拉克撤军时间表,将反恐重心回归阿富汗和巴基斯坦;尊重国际道德标准,下令关闭关塔那摩监狱及其他“黑狱”;在安全问题上,提出“无核武器世界论”,减少核武器在美国安全战略中的作用,改善同俄罗斯的关系,并开始了限制进攻性战略武器谈判;致力解除宗教对科学研究的束缚,放松对干细胞研究的限制;在经济上加大政府干预力度,开除了通用汽车主管;加大政府对社会保障的投入,扩大对数百万儿童的卫生保健等。

这一系列新的举措,在国际社会受到普遍欢迎,在美国国内也得到了大多数民意支持。有评论认为,奥巴马上台后大刀阔斧地改革,让人们很快忘掉他的肤色,而专注于他的自由主义执政理念。

祸起萧墙:共和党内斗之后须反思

奥巴马其实并没有完全实现其变革承诺,他未能在“加强两党团结”上有所作为。民调显示,虽然目前奥巴马民意支持率超过60%,但共和党人中只有24%认可奥巴马的表现,而这种分歧在国会中更甚。例如在总额达7870亿美元的经济刺激方案上,共和党众议员没有一票赞成,共和党参议员只有3票赞成。该议案获得通过,完全是凭借民主党在众议院的绝对多数和在参议院的明显优势,与“驴象合作”全然无关。

4月28日,参议院内资历最深的共和党参议员阿伦・斯佩克特宣布转投民主党,并将以民主党人身份在2010年参加争取连任的竞选。这是败选后共和党受到又一次沉重打击,并可能就此改变美国的两党政治格局,共和党甚至可能沦为一个“地区党派”。

目前民主党在众议院中已占有绝对多数,共和党若想阻止任何法案的通过只能寄望于参议院。在斯佩克特改变党派身份前,参议院中民主党占有56席,共和党占据40席,此外,由于两名独立参议员大部分的投票纪录同民主党路线一致,而在悬而未决的明尼苏达州参议员竞选中,民主党在多次重复计票中都呈现微弱优势。在这种情况下,斯佩克特的倒戈很可能成为民主党达到参议院五分之三多数的关键一票,从而足以克服任何程序性障碍,以强制结束辩论而将法案付诸表决。

许多共和党人愤怒地批评斯佩克特的诚信问题和骑墙作风,希望在民主党选民中搞臭斯佩克特的名声。共和党主席麦克尔・斯蒂尔的评论甚至不乏人身攻击:斯佩克特“完全没有教养”,“我相信他妈妈没有那样教过他”。

斯佩克特的倒戈,寻求连任参议员无疑是一个主要原因,但是,他对于共和党的失望在共和党内也不乏同情。斯佩克特说,他加入民主党是因为共和党越来越“右倾”。据报道,在斯佩克特和另外两名共和党参议员宣布支持奥巴马的经济刺激计划之后,斯蒂尔马上宣布将在明年的共和党参议员初选中支持他们的竞争对手。

共和党内一些参议员对党主席斯蒂尔的作为和言论提出了批评,并对党内长期以来的政治风气进行了深刻的反思。参议员格雷厄姆认为,“增长俱乐部”等共和党内的右翼集团长期把持政见,才使温和派人士备受压力。但“增长俱乐部”的副主席罗思则反驳,正是因为多年来一直对斯佩克特等人一再容忍,共和党才跌落到历史最低谷。“在过去8年中,我们搞起了(民主党式的)大政府,失去了共和党的特征”,斯佩克特之流“损害了共和党的品牌”。

在这场党内争论中,参院共和党二号人物哈奇竭力维护党内团结,把矛头指向“增长俱乐部”,称他们应该把目标对准民主党,而不是共和党自己人。

保守主义还有没有未来

面对当前的政治现实,参议院共和党团领袖麦康奈尔警告称,美国及其人民现在面临一党独大、为所欲为的威胁。但是,改变共和党命运的不会是民众对民主党的恐惧,而要靠共和党自身从“迷失”中醒悟。

令共和党领导人略感宽慰的是,和斯佩克特一样给经济刺激计划投了赞成票的另两名共和党温和派参议员斯诺和柯林斯已表示,二人表示不会脱离共和党,但警告共和党应更具包容性。这两人的“肺腑之言”与此间评论人士的意见基本一致。美国可能出现一个中右翼的执政党,但决不会接受一个纯右翼的执政党。共和党人必须现实一些。

从国会政治斗争的角度看,共和党首先要加强党内右翼和温和派力量的团结。共和党的战略专家韦弗说,如果奥巴马和民主党不仅控制了左翼,还控制了数量最多的政治中间派,共和党在几代人之内都会失去反对党的发言权和牵制作用。他提醒共和党主席斯蒂尔,其任务是巩固共和党的力量和赢得选举,而不是排斥党内不同声音,提高共和党的“纯洁度”。

其次,共和党不能无视民意,对奥巴马和民主党在金融、经济、外交等一系列问题上的提议一味说“不”,而应该提出自己有竞争力的解决方案。比如加强金融监管问题,许多共和党议员压根儿就不赞成任何形式的监管,坚持金融市场出现的问题应该靠市场本身去解决。虽然他们高举保护纳税人利益的大旗,但这种看法并不符合大多数金融专家的看法,更不足以说服对金融机构怨声载道的广大民众。

从东山再起的长远目标出发,共和党必须适应全球化背景下越来越多元化的国际国内形势。在国际事务中,美国可能继续保持一超独大的地位,但越来越离不开新兴强国和国际组织的合作;在国内事务中,少数族裔影响的增长已改变了白人把持宗教、政治思想主流的局面。在重建道路上,保守主义需要的是融合,这需要经济上的保守主义,坚持小政府和高道德标准;需要文化上的保守主义,坚持无限制的政府是对个人自我管理的威胁;需要国家安全上的保守主义,坚持“充满活力和负有责任感的政府是国家利益和国际地位的前提”。

长期研究美国保守主义运动的历史学家李・爱德华兹认为,共和党在06年中期选举和08年大选中的惨败,不是因为他们坚持了保守主义的理想,而正是因为他们背离了传统的保守主义信仰。现在,共和党应该重归保守主义的历史出发点,与坚持基督教福音派思想和大政府理念、在外交上行事武断的新保守主义决裂。

应该看到,尽管人们对保守主义的全部内涵不一定尽然了解,但自里根政府以来不断壮大的这一思想在美国民众中仍有很强的精神号召力。美国2008年大选前的一次民意调查显示,57%的美国人自认为有很强的或一定程度的保守主义倾向,只有35%的美国人认为自己有很强的或一定的自由主义倾向。这一民意倾向是否会成为共和党东山再起的基础,要看共和党自身的战略调整是否成功,当然,更要看奥巴马新政的实际效果。

冠名“真理”的奥巴马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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