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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夫人将面临司法调查

“旅游门事件”震惊法国
2001-07-03 来源:生活时报 本报特约记者 蒋建平 我有话说

希拉克就“旅游门事件”拒绝接受司法调查。


经过近10天的调查取证,法国检察机关终于在当地时间6月28日决定对共和国总统希拉克的夫人贝娜多特和女儿克劳蒂就震撼法国的“旅游门事件”进行司法调查。这将是法兰西共和国史上首位第一夫人接受司法机关的调查。人们不禁要问,被法国媒体炒得纷纷扬扬的“旅游门事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法国检察机关不对共和国第一夫人网开一面?而此次司法询问的结果将会对现任总统希拉克的政治前途产生何种影响?

拔出萝卜带出泥

6月15日,法国专司打击经济犯罪的警方接到举报,出人意料地搜查了一家名为“贡达尔”的旅行社。警方在搜查中,发现了一些可疑的合同。于是,调查人员遂立即对这家旅行社的雇员、现年80岁的莫里斯·富拉蒂进行了突击审查。据悉,莫里斯·富拉蒂一直在这家旅行社工作,而且是直接负责接待希拉克及其家人的职员,对情况了如指掌。起初,莫里斯·富拉蒂拒绝透露任何有关合同的情况,但是在警方耐着性子长时间的询问下,这老人家终于抵挡不住,不得不交待了这些合同所涉及的内幕。原来,这是涉及法国现任总统希拉克及身边人的最高机密。这些身边人有希拉克夫人贝娜多特和女儿克劳蒂以及当时任总理府办公厅主任的莫里斯·于尔里克。

据富拉蒂交代,在1992年12月至1995年3月之间,时任巴黎市长的希拉克与家人频频光顾该旅行社。当时,他一手经办该项涉及希拉克一家的国外旅行,先后共20余次。总计金额高达240万法郎(约合37万美元)的机票均是希拉克用现金支付的。富拉蒂告诉警方,这些现金有时是他开车前往巴黎市政厅去取,而有时则由希拉克的司机亲自将钱送到旅行社。据悉,希拉克家人出国旅游主要涵盖的国家和地区是东京、纽约、毛里求斯以及法国南部的滑雪胜地。

很快地,嗅觉灵敏的新闻媒体法国《快报周刊》于6月24日率先披露了警方调查的上述内幕,顿时整个法兰西炸开了锅,要知道希拉克市长年收入也就几十万,区区几十万年薪的希拉克市长何以有如此多的现金来支付家人的旅游费用呢?人们很快就联想到了《快报周刊》今年1月曾披露了一条不大不小的新闻,称希拉克和女儿以及其警卫曾于1993年7月18日乘坐“协和式”飞机前往纽约,其119339法郎的旅差费也均是用现金支付的。支付者的姓名和住址都玩了花招,但机票上却写的是他们真实的名字。人们有理由相信,希拉克的钱一定来得不干净。经过新闻媒体的大肆炒炸,不明旅行费用遂演变成了“旅游门事件”,引起了法国检察机关的高度重视并介入了此案的调查。

另据法国《世界报》透露,“旅游门事件”已经引起了3位预审官的浓厚兴趣,他们想通过向总统希拉克和夫人以及女儿了解这些旅行的内幕并有可能对他们进行调查。消息传出,在法国再次掀起波澜,这对已经受“梅里录像带案”困扰不堪的希拉克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旅行现金来自“秘密基金”

根据法国的法律规定,凡是超过2万法郎的支出,必须用银行的支票付款,如果用现金,将被视为非法。如今,贡达尔旅行社揭露出的希拉克共分20余次支付240万法郎机票的丑闻不能不引起参与调查预审的检察官的兴趣,如此硕大的一笔现金究竟是从哪里支出的呢?检察官很快联想到这笔旅行现金很可能来自希拉克的“秘密基金”。这些现金很可能与大巴黎地区中学供暖工程中的6亿法郎的秘密佣金有关。这些佣金大部分被送到了保卫共和联盟党部和巴黎市政厅,其中相当一部分是现金。以往,人们曾一直怀疑希拉克曾将佣金用于保卫共和联盟党的党务活动,这次怀疑他用于私人开支尚属首次。法官们自然猜想,希拉克有可能用佣金支付自己与家人的国外旅行。有人怀疑这些现金可能是希拉克所在的保卫共和联盟收受的非法回扣。

“旅游门事件”曝光也使得法国存在半个多世纪的“秘密基金”浮出水面。据悉,法国总理若斯潘位于巴黎市中心的官邸每个月都要举行一次严肃的仪式。参加仪式的都是政府高官,若斯潘的内阁主管会交予他们每人一个信封,然后他们神速离去。据说这种传统在法国已经持续了半个世纪之久,如今它正在经受严峻的考验。因为那些信封里通常装有数额巨大的现金且没有人知道这些钱到底做何用途。

自从1946年所谓的“秘密基金”被划入政府预算以来,这就已经成为法国一个公开的秘密。如今,法国每年的这种“秘密基金”使用已经达到4亿法郎(约合4亿人民币),这其中的大约一半资金用于情报机构运作,而另外一半就听由政府部门处置。

这笔钱的用途其实多种多样。在每月一次的政府部门高级人员集会上,这些钱按计划发放到每个人手中,然后再由他们把钱分发给其助手。他们中没有人曾向政府交纳过税款。

其余的钱中,有60%流入了总理若斯潘的办公室,而剩下的40%则汇给总统希拉克。他们从不对这笔钱的来源和用途做任何解释。

唯一的监督机制就是法国国家审计部门每年一次对其进行核查。可是核查结果只是交给政府高官过目,然后就被毁掉。调查人员怀疑,这些用于旅行等项开支的费用可能均来自于希拉克所属的政党,也就是政党的基金供其个人及友人挥霍。由于“特殊基金”的透明度很低,普通公民根本无从知晓这笔巨款是如何使用的。而日前披露的法国总统希拉克的机票案,使人们对政府官员利用手中职权滥用“特殊基金”的担忧进一步加深。

第一夫人被推上前台

“旅游门事件”曝光后,立即在法国政坛掀起了轩然大波。法国媒体纷纷要求总统和当事人对此事作出澄清,交代旅行现金的来源。而负责调查的检察官则想直接向总统希拉克了解“旅游门事件”的来龙去脉。

在舆论的压力下。法国总统府的发言人立即对此进行了僻谣,称在这一时期,希拉克及其家人的出国旅行,不论是“私人的”,还是“政治的”,其中一些确实是用现金支付的,这主要出于“保密”和“安全”方面的考虑。总统府发言人还辩护说,即使是用现金支付的,希拉克也是用他担任部长和总理时的职务津贴。“旅游门事件”也使得“秘密基金”作为一个政治问题被正式提出来。希拉克的办公室解释说,希拉克在1992至1995年间所花的240万旅游现金,大部分都来自于1986年至1988年他在总理任期内的“奖金”——也就是所谓的“秘密基金”。言外之意,希拉克花的钱都是他自己和家庭的钱。

这种解释只能让人感觉是搪塞,根本不能自圆其说。舆论反驳道,这种解释太牵强附会了,难道希拉克和家人用现金支付就可能获得安全吗?

为此,法国检察官想直接与希拉克总统接触,了解当时旅行现金的内幕,可是检察官竟吃了闭门羹,希拉克总统自恃为共和国的总统,引用总统免遭法律起诉的条款,拒绝接受司法调查。希拉克坚持认为,时任巴黎市长的他当时所花的每一分钱都来自于正当合理的支出,其中一些来自于一个家庭私人基金,而且都是由秘书对此进行打理,他本人并不知情。这样,检察官只好将希拉克的夫人贝娜多特和女儿克劳蒂列为调查对象。

6月28日,英国《独立报》进一步披露,法国总统希拉克的夫人和女儿即将分别接受反腐败调查人员的调查,就有关一大笔旅行费用的来历作出说明,检察人员希望从这对母女身上打开调查的缺口。这是法国历史上首次第一夫人接受调查,它表明法国总统希拉克所卷入的“旅游门事件”开始出现新的进展。

要求政府取消“秘密基金”

虽然此次“旅游门事件”的调查才刚刚开始,尚未水落石出,但已经在法国政坛产生了强烈的反响。首先是总统希拉克拒绝司法调查引发了法国国内要求修改总统司法追究豁免权的强大呼声,人们已经看到法国宪法只对民众,而无法施加于总统的弊端。其次,舆论从此次“旅游门事件”曝出的“秘密基金”的丑闻中,意识到“秘密基金”只服务于那些政客高官们,里面隐藏了太多的秘密,是腐败的温床!为此,舆论强烈要求政府取消“秘密基金”。

而至于“旅游门事件”对希拉克总统的政治前途的伤害有多大,现在说还为时太早。根据法国宪法委员会1999年1月22日颁布的决定和凡尔赛上诉法院2000年1月作出的判决,现任总统不受司法的审判,因此预审官想在目前询问希拉克将是不可能的,至少在他的总统任期内是不可能的。鉴此,摆在法官们面前的有两种选择:要么搁置此案,要么就分段审理,先对希拉克身边的人展开调查,然后待希拉克退位后再找他进行对证。但无论哪种选择,都将使希拉克的政治生涯沾染污点,毕竟共和国第一夫人和第一女儿接受司法调查创下了前所未有的记录,这让希拉克总统无论如何蒙上了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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