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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失火还是有人纵火

2001-09-13 来源:生活时报 本报驻东京记者 陈志江 我有话说

发生在日本全国防灾日的新宿特大火灾虽已过去一个多星期,但人们对它的关心程度丝毫未减。连日来,它依然是日本新闻媒体议论的中心话题之一。

歌舞伎町未改它昔日的繁荣景象,街上照旧是一片灯红酒绿。只是着火的大楼依然裸露着被烧的狰狞面目,警示游人这里潜伏着危险。着火楼前支起的条案上摆起的上百束鲜花和点燃的蜡烛,给欢乐街增添了一份异样的感觉。受火灾影响,现在到歌舞伎町寻欢作乐的人已大为减少,街上来回走动的更多的是前来看热闹的匆匆过客。

瞬间发生的惨剧

这次火灾的44名死者大都是20-50岁的青壮年。这些人本应反应机敏,起火后,他们为什么不知道逃生呢?据说,接到报警后,动作最快的消防车9分钟后就赶到了失火现场,然而消防队员们抢救出来的只是一具具尸体。事后判明,遇难者几乎在起火后的数分钟内便死于非命。4楼的色情饮食店内的28名遇难者和3楼的麻将馆内的16名遇难者倒毙的姿态,都生动地说明了火灾的惨烈。

事后查明,火源在3楼电梯口处。由于该建筑内楼道空间狭窄,没有窗户,整个楼道密不透风,很容易形成烟筒效应。起火后,燃烧物因得不到完全燃烧,生出滚滚浓烟,直窜楼顶。夹杂着大量一氧化碳的浓烟又倒灌下来,此时4楼和3楼的防火门全部未能启动,烟火探测装置也因失灵未发挥作用,弥漫于4楼和3楼楼道内的烟雾沿门缝向房间里潜入。由于没有火光,最初潜入的淡淡烟雾并没引起客人们的注意,不知不觉间,房间内便充满了大量一氧化碳有毒气体,数分钟内,店员和客人便吸入大量一氧化碳致死。因此,新宿火灾牺牲者的一大特点是死于一氧化碳气体中毒,而非死于烧伤。

留下的全是悲痛

失火大楼前,日益增加的鲜花和供品,寄托着生者对死者的怀念与哀思。44名遇难者,生前经历各不相同,但死后留给社会的却是一样的悲痛。46岁的宇高捻是一家总部设在爱媛县的保健器材生产厂家驻东京事务所的负责人。据同事回忆,他平时很少去新宿歌舞伎町一类的娱乐场所。31日晚谈完生意,他本约定带上2位同事和2位生意上的客人去中野吃饭的,不知为什么鬼使神差地跑到新宿,不仅自己丧了命,还搭上了4个人的性命。36岁的藤井雅一和24岁的井内孝幸及23岁的河合佑树3人全在靠近新宿的某证券公司的支店内工作。每月的最后一天是该证券公司决算日,每当支店业务成绩上升时,支店的同事总要到歌舞伎町一带撮上一顿,以示庆贺。这一天,6位同事本已“撮”完,但3人余兴未尽,结伴进了明星大楼继续饮酒,结果落得个一去不返。死者长已矣,但他们却给各自的公司留下一个难题:如何认定他们的行为是工作之余的个人享受,还是在为公司加班,继续做公关工作?不同的结论将涉及死者享受不同的劳灾保险待遇。

恨不得从石头中榨出油来

引发此次火灾的原因可找出几十条甚至上百条,例如,建筑物内通道狭窄,通道两侧堆满了家具或垃圾,通行不便;只设一个出入口,未设紧急出口;临街窗户全部为塑料布广告所遮挡;在店内进行装修时使用了大量易燃和容易产生有毒气体的塑料和化学纤维;店主未向消防部门提交消防计划,也从未认真组织过防火灾演习等等。

按规定,像着火的“明星大楼56”这样空间窄小的建筑物只能用作公司开设事务所,如要用作容纳数十人以上的娱乐设施,则必须增设非常通道。但由于近几年来日本经济一直不景气,日本的不动产业和风俗业的经营每况愈下,为了赚钱,全把有关的防灾规定抛到了脑后。

不动产的原则是有奶就是娘,只要有人付房租,根本不问入住者的目的和用途。而入住者也多是临时观点,有钱赚就继续入住,没钱赚拔腿就走,同一建筑二次转包或三次转包的现象十分普遍。更有的为暴力集团所控制,他们根本不用实名登记,结果入住者与注册者不符或挂羊头卖狗肉者比比皆是,以至许多房主根本不知道入住者为何人,哪里还谈得上防火监督。在这样的地方不出大事故那才怪呢!

当然,火灾的更大责任当属麻将店和风俗饮食店的经营者。同所有资本主义国家的资本家和业主一样,惟利是图,最大限度地追求利润,是他们惟一的目标,为此,他们恨不得从石头里榨出油来。仅以3楼的麻将馆为例,在不足40平方米的房间内,除去柜台、厕所和配制酒水及小吃的操作间之外,所剩面积已极其有限,然而就在这里却密密麻麻地摆下了20台麻将游戏机,客人落座都感到困难。一旦发生意外灾害,你想跑都跑不了。

据警方事后调查,相同性质的麻将店仅在歌舞伎町就有30多家,说是打麻将,其实是利用麻将形式进行的一种赌博。由于这种赌博方式获利快、赌资大起大落,因此也更吸引人,更具刺激性。由于进出者频繁,麻将店的收入及利润也极其可观。某知情者说,“10年前,这样的麻将馆每天的流水帐可达数亿日元,利润高达数千万日元。即便在经济不景气的今天,每天的营业额也多达上千万日元,利润不低于200万日元。由于受巨额利润所驱动,不少经营者甘冒被警察逮捕的危险,违规开设麻将店。”

未解之谜

照理说,新宿火灾只不过是一次平常的火灾,经过警方一个多星期的侦察,早应查明失火的原因。然而直至今日,是失火,还是有人纵火,依然是个谜。最初,警方发现着火源在3楼电梯口附近、安在旁边的煤气表火灾后脱落在地,加上有人作证说,火灾中曾听到一两声煤气爆炸声,警方断定:失火是因煤气管道破裂引起的煤气爆炸。由于关系到公司的信誉,东京煤气公司在对现场进行了反复勘察之后举证进行了反击,否定了煤气爆炸说。

他们的理由,首先是没有发现煤气管道破裂。如果有,破裂处一定燃烧严重,管道变形。而且若是管道泄露,在楼道狭窄的空间内一定充满了煤气,一旦着火,必将引起大的爆炸,事实上在整个火灾过程中并未发生爆炸。死里逃生的店员的证词也说,“从楼道里首先钻进来的是浓烟,而不是火焰”;其次,造成煤气表脱落的原因只能有两个,一是高温状态下造成连接煤气表与煤气管道的接口熔化,二是有人用扳手将接口的螺母拧松。但现场勘察结果否认了上述两种推测。

于是就有了人为纵火说。其实在火灾发生后不久就有人提出了纵火说。而且有人指出,从火场中逃生应是4个人,而不是现在所说的3个人。地面上留有第4个逃生者跳楼时摔断两腿留下的血迹。附近一家快餐店的老板也作证说,火灾发生后曾有一名40多岁的男子在该店用餐时愤愤地说,“我在明星楼内的麻将店输了许多钱,我很生气,所以今天我放火把它烧了。”但经过警方一个多星期的追踪调查,始终未能发现更多线索。

目前,警方更倾向失火说。因在3楼楼道和楼梯上,到处堆满了垃圾、废旧报纸、啤酒箱、纸箱和广告牌等,这些纸制品和塑料制品很容易着火,而且着火时容易释放出大量有毒气体。加上倾倒在垃圾筒里的大量烟蒂,很容易引发火灾。因为多数店铺处理烟蒂的方法是,用水一浇便弃置一旁。但未熄灭的烟蒂很容易在不知不觉间把周围的杂物点燃。当然也不排除客人不经意把烟蒂丢在堆放在楼道内垃圾上引发火灾的可能。今后,东京警方将重点围绕是失火还是纵火展开深入调查,以便尽快确定失火原因,并对相关责任人作出相应的法律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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