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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一双鞋

市井情节
2002-03-12 来源:生活时报 ■吴万夫 我有话说

我从候车厅的长椅上,一觉睡醒,发现我脱在地上的一双皮鞋不翼而飞了!

该死的我,无论坐着或与人闲聊,都有一个脱鞋的习惯。或许是长时间的旅途劳顿,我亦不知我今夜是啥时走出火车站出口的?又是如何摸到这长途汽车站的?当我拖着疲惫不堪的步子趔趄到长途汽车站时,只知道离开往我所居住的小镇的车发车时间尚早。我躺在长椅上头枕着皮包睡醒后,揉一下惺忪睡眼,抬腕看表,离开车时间还有10分钟。我慌忙做着准备工作。但我的皮鞋没有了!我瞅瞅人行道,没有;再瞄瞄椅子底下,依然空空如也;我蹲在长椅上前后左右扫来扫去,仍旧一无所获。我心里“扑嗵”一下,在家里常听朋友们闲聊时说:有许多人专门喜欢在车站偷熟睡中旅客的皮鞋,但我没想到今天竟有人偷到我头上!

在这瞬间,一种羞辱、愤慨占据着我的胸腔。没有鞋,我怎么回家?何况又赶上寒凉如水的仲秋,我又穿得如此仪表堂堂,拎着皮包,一副绅士十足的派头;但在现实生活中,又有哪一位绅士出门旅游时光着脚板?那活脱脱是一幅漫画题材!

我踩在椅子上,向四周呼喊,问谁“拿”走了我的皮鞋?当然没有一个承认。没人承认,我便出尽风头地国骂起来。在大庭广众之下出风头很容易,当别人失理的时候,你就尽情拍着屁股一蹦三尺高,没有一个人说你蹦的不是场合。并且骂人时尽可以骂得歹毒一些,骂得阴风习习,黑水横流,让被骂的人感到没有出头日子,更说明你的水准高。

我当时就是这么骂人的。我骂得所有在场的人都抻长脖子,竖着耳朵,瞪圆眼睛,感到我是一条真正汉子。我还扬言,一旦发现是谁偷去了我的鞋,我非把他(她)的双脚剁下来喂狗不可!

这时发车的预备铃声骤然响起。我的“即兴演说”只好到此结束。我掏出身份证让一个人押着,然后穿上他的球鞋到候车厅里找了一圈。我既没有找到我的鞋,又没发现有一个卖鞋的鞋摊。而现在离天亮尚有一大截距离,车站附近的国营商场根本没有开门营业。

后来,我只好背皮包,打着赤脚,狼狈不堪地离开候车室上了车。那也许是我一生中惟一一次最尴尬的事情。

可是回到家中,妻子却在清点皮包时搜出了我的那双皮鞋!

妻子点着我的额头说:“你呀!自个把皮鞋装在皮包中,还要骑着驴子找驴子!”

我恍然大悟地拍一下脑壳,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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