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咀嚼夏天

街头
2002-08-09 来源:生活时报 梅阁 我有话说

我对夏天的感觉总离不开那些善良而朴实的瓜农,一到夏天,住宅楼下就出现大大小小的瓜摊,瓜农中安徽人居多,他们早早将西瓜运来,搭帐篷铺草席,准备长期风餐露宿。

卖西瓜讲究个“逢时”,卖早了接不上后劲,卖迟了喊不出好价,聪明的瓜农会瞅准春末夏初,先投入少量的瓜以试探行情。行情好,再联系货源;行情不好,就悠着卖。至于品种和价格要等到酷暑来临再一板子拍定。我认识一个叫“憨头”的瓜农,40来岁,安徽繁昌人。他每年夏天都在我的住宅楼下铺摊卖瓜,因为从不克斤扣两,顾客们都说他为人厚道,不像个生意人。他卖瓜讲信誉,瓜不甜,可以换;少一两秤,伸嘴巴让你打。哪个顾客真去打他嘴巴呢?有他这句话,即使吃苦瓜,心里也是甜的,何况他说到做到,让你打心底里服气。

我特爱吃西瓜,岂止是吃,简直是啃,一天消灭三四个几乎不成问题,而且直啃得白皮朝天牙痕累累。所以我买瓜都以麻袋计,一麻袋大约能盛下200斤的瓜,够我吃上几天的。买“憨头”的瓜,“憨头”都要帮我扛上楼,我让他歇口气抽支烟,他一概摇手拒绝。他说他一个人卖瓜又要掌秤又要算钱,忙不过来。

“憨头”卖西瓜并不顺当,有些“城市痞子”常在深夜里偷他的瓜抢他的瓜,他睡得正熟一惊而起,定神过后捧上一只瓜,说,要吃就吃吧,别以为我是个小气鬼。“城市痞子”见他如此慷慨,再不好意思捣他的蛋,掰一只西瓜解个渴,拉倒。今年夏天刚开始,持续的暴雨让很多瓜农望天兴叹,“憨头”一咬牙,干脆将瓜价削去一半,顾客图便宜,纷纷拥在“憨头”瓜摊前,不多时就将他的瓜抢购一空。“憨头”这样做可惹恼了城里的瓜贩子,他们因为使不出“善招”,自然把“憨头”视作眼中钉。有天晚上,“憨头”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打,好心人劝他赶快收摊回家,他却满不在乎,一副不屈不挠的样子。

像“憨头”这样善良而朴实的瓜农在我们这座城市里几乎随处可见,当我们吃着甘甜而清凉的西瓜,可不能忘掉他们的辛劳呵。是他们给了我们夏天的惬意,同时也给了我们夏天的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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