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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子饭的变迁

2003-07-18 来源:生活时报 刘德宝 我有话说

我爱我的家乡壶关。我生于斯,长于斯,供职于斯28春秋,系下了许多情结。家乡的风味饮食就是这种情结之一。饮食情结中系得最紧的当数丰俭随年,穷富皆宜的和子饭了。

曾记得,小时候家乡人做和子饭时,先往锅里惜下少许小米,配一把黄豆,待小米熬得开了花,豆子煮熟了,再煮上许多南瓜瓣、豆角段、山药蛋块等,还有大团大团的苦苦菜——几乎是家家必不可少的填锅之物;日子好一点的还会把豆面、杂面切成片块煮进锅里,叫作“假豆腐”;日子差的只能以玉米面、榆皮面替代;再差的干脆喝少米缺面的“低标准、瓜菜代”,堪称“无米之炊”了。偶尔,还把当日下田捎带拔来的小蒜、山韭剁成碎末,烹成浆囟,趁滚烫之势氽入加盖的一大锅和子饭之中。热落沸止,揭开锅盖,那种淳厚的米面瓜菜混煮之味和扑鼻的油烹葱蒜之香即会诱人胃口大开,劳作一天,饥肠一空的男女老少喝下三碗四碗方才作罢。于是乎,人体所需要的最起码的热量,少有的蛋白质、维他命得以补偿,一天劳作的体力消耗得以恢复——次日又能日出而作了。

当年故乡的人家大多是几世同堂的六七口之家,坐一口大锅,早饭熬小米加细糠的粥,午饭农闲时做和子饭,农忙时隔天吃顿干饭,晚饭多是和子饭,有时还专门多做一些剩到次日早上喝。和子饭三餐常食,一日不缺,做和子饭也就成了农妇们成人家、过日子的一项基本功。她们小时候在娘家就学过日子、学做饭。出嫁之后逐渐就成了操持三餐的家庭主妇。她们下地劳动要捎带拔野菜,赶回家里要烧火做饭,做好饭要先捞稠的孝敬长辈和给做重活的父兄,还要照顾到生骨头长肉,嗷嗷待哺的儿孙们,轮到她们给自己舀时,锅里只剩下瓜块和菜叶了——她们承受着双倍的艰辛,是尤为可亲可敬的人。

如今时逢改革盛世,乡亲们的膳食结构从量到质都发生了很大变化:早饭改糠为米,午饭改稀为干,晚饭仍然坚持常喝和子饭,只是档次大为提高:小米、豆子、面条可以尽量下足,瓜菜按需搭配,烹调葱囟也已不成问题,青少年则要外加一碗炒干饭或一两个馍馍作补充,老人们还要加一碟芫荽、辣椒之类的小菜助餐——人们三五八家,聚集在房前屋后或树荫下的饭场上,兴味浓烈,边吃边说是“托邓小平的福”了。

不知是城里人这几年吃腻了嘴,还是人们担心“三高”(高糖、高脂、高胆固醇)引发富贵病,家乡的和子饭竟成了一道入谱饭菜,上了省城宾馆、饭店的餐桌,一些本地大款、外阜上宾吃了四盘八碗,也要大口大口地喝一小碗和子饭,并说和子饭好,符合食物多样化的时尚,营养丰富,有食疗之效。每每遇到这种场合,听到这种夸赞,我的心中即会顿然生起一种骄傲之情——和子饭是家乡劳动人民的创造,其知识产权是属于千百万父老乡亲、特别是应该属于那些天天围着锅台转的家庭主妇的;进而联想到自己是喝和子饭长大的,现在进了城仍然时常喝和子饭,至今已年过半百,仍能坚持挑灯夜读写文章,乘车下乡连轴转,真该感激和子饭的养育之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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