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10月21日

兜售高科技的农民们

——中关村市面印象

  在浙江宁波农民范先生看来,奔腾三型CPU与大白菜没什么差别。
他说他不懂CPU,也不会种白菜,他是商人,哪个好卖就卖哪个。农贸
市场火的时候,他在京郊卖白菜,现在电子产品市场人气旺,他就卖
CPU。范先生经营的地点是北京中关村中海市场。在中关村的出租店铺
中,店主绝大部分都是他这样的农民。他们兜售与电脑、网络、现代
办公设备有关的一切产品。

  号称中国“硅谷”的中关村,自今年夏天国家批准中关村高科技
术园区新的建设计划以来,“80年代看深圳,90年代看浦东,21世纪
看中关村”的说法深入人心。而淘金的农民们早在十几年前就涌向这
里,并站稳了脚跟,正从路边临时建筑搬进现代化的市场。

  卖高科技产品碰到电子领域里纷繁复杂的参数、产品系列、匹配、
升级等技术问题,怎么办?在中海市场经商的宁波农民岑先生有办法。
记者要买他铺子里的一根电脑专用导线,需要测量一些指标。岑先生
打个电话就有人前来“搞定”。科研院所和大专院校聚集的中关村,
有的是各种人才和专家。他们不理解品牌、质量、服务,在他们看来,
决定交易的关键是价格。如今,这些手拿移动电话,每月能花五、六
千块租个铺面的“老板”,是中关村淘金农民中的佼佼者。

  仅次于他们的是整天在中关村街头转悠的农民,这些人两手空空、
三五成群,男女老少皆有。只要有人靠近,他们就会低声问:“要软
件吗,十块钱。”记者就曾随一兜售者来到一间堆满了各种光盘的小
屋。一般商场里要几十元的电影光盘、上百元的游戏光盘、数百上千
元的软件,统统只要十块钱。

  信息产业的先驱曾预言:信息产业未来的发展前景,就是使其产
品日趋变成像电视一样的普通商品,能为任何人经营、使用。当科技
界为此在技术上苦苦求索的同时,中关村的农民以一种令人惊异的方
式实现了高科技产业的“通俗化”。问题在于,是高科技的产业之道
改变着农民商人呢?还是农民的营商之道改变科技的营销方式?
(《人民政协报》10.16熊树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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