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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弹衣书记”:超级反腐秀

2006-03-19 来源:文摘报  我有话说

2004年8月11日,原福建省连江县县委书记黄金高在某网站发表署名文章《为何防弹衣随我六年》。该文很快轰动全国,黄金高获得了“防弹衣书记”、“反腐英雄”等美名。事隔仅仅一年,“反腐英雄”被查出涉嫌贪污受贿财物高达500余万元!“反腐斗士”怎么成了大贪官?

黄金高

黄金高甚爱黄金,权钱色玩得滴溜溜转

黄金高1952年生于福建省莆田市,中专文化,曾当过兵,在部队里表现积极,很快就入了党。他退伍回乡后当生产队队长,26岁就被提拔到莆田县农机厂当厂长。从1984年起至2004年,他历任莆田市委办公室副主任、福州市郊区(后改为晋安区)副区长、福州市财委主任和连江县县委书记。

1991年秋天,时任副区长的黄金高家里来了一个名叫王连银的老乡。这个人在福州郊县办农场,四年下来,家产超过500万元。王连银看着黄金高那间单位分的几十平米的房子,借着几分醉意问:“老兄,你当了这么多年官,该不会告诉我连100万元积蓄都没有吧?”

黄金高苦笑着说:“有没有3万元都难说!”

王连银揶揄道:“那么我只能说,你是越当官越傻了。”

一周后,王连银约黄金高到一家酒店吃饭。席间,王连银问:“听说市里设立了扶持发展势头不错的乡镇企业的专项资金,你老兄看看能否关照关照我。”

黄金高笑了笑说:“你的企业好像达不到条件……”

“不是有你吗?”王连银举起酒杯说。

不久,王连银以装修的名义给了黄金高2万元,黄金高则积极努力地把50万元扶持资金拨到王连银农场的户头上。随后,黄金高以接待上级领导为名,向王连银索要了3万元。

此外,从1997年7月开始,王连银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以发工资的形式按月给黄金高或他的妻子,到2004年8月止,黄金高在王连银那里共领“薪水”8.4万元。直至案发,黄金高利用职务之便,一共为王连银的农场拨去531万元扶持资金,王连银回馈给黄金高的金额几乎达到50万元……

1996年底,黄金高被任命为福州市财委主任,财委是炙手可热的部门,福州地区五区八县(市)的种植作物基地和生猪屠宰作坊的管理都归财委。黄金高成了企业老板竞相进贡的对象,他坐在市财委主任的位置上长达六年,谋得的钱财高达100多万元!

2002年1月,黄金高调任连江县委书记,他专门请来算命先生为自己看相。算命先生在黄家东瞅瞅西望望,故弄玄虚地说:“俗话说,大树底下好乘凉,但你头发稀疏,没有遮掩和保护,煞气太重,只有石中之宝――名贵的寿山石才能镇邪!而且要尽可能收集寿山石之王田黄石!田黄石和你的名字都有‘黄’字,镇邪的效果当然数田黄石最好!”从此,他迷信起寿山石来。

2002年10月的一天,连江县某镇派出所所长薛某为了升迁,特地通过黄金高的妻子王素静,送了三块总价值为700元的寿山石给黄金高。这种价值的寿山石对俨然“鉴赏家”的黄金高而言简直就是侮辱!黄金高一生气,把薛某送的三块寿山石扔进了垃圾桶。后来,薛某花5万元买来精品寿山石送给黄金高的妻子,这才立竿见影被提拔为连江县公安局副局长。

一些派出所的所长、交警的队长纷纷求购上好的寿山石送往黄家。黄家很快成为“寿山石展览馆”。案发后,办案人员在黄家搜出的寿山石足有数百件,其中万元以上的就有30件,价值最贵的为8万元。

40岁出头的王素静是黄金高的第二任妻子,许多黄金高不方便出面的事都由她代劳。她可以在星级酒店吃完鲍鱼宴后再到市场买青菜回家,而且有意绕很大的圈子,碰上熟人便说:“如今清官只吃得起青菜……”

不过,黄金高即使有了王素静这样的“贤内助”,还是在外筑了不少香巢,他长期包养福州及连江县城的四个情妇,其中有一个是年轻貌美的女上访户于君。

那年,于君找黄金高书记投诉,要求黄书记帮忙解决一桩久拖未决的住房纠纷。一来二去,黄金高便在办公室里对她动手动脚,她委曲求全,渐渐成了黄金高的情人。

为了能轻松地在情妇之间周旋,不至于搞乱,黄金高配了多台手机,以及与对方约定暗语:如果是A情妇,就会说去“书店”;如果是B情妇,就会说去“图书馆”……这样,即使开会时当着满屋子官员接情妇的电话,他也能从容搞定。

怕查处急中生智,炮制公开信往脸上贴金

1998年夏天,因一笔“菜篮子工程款”不明去向,时任市财委主任的黄金高被举报。黄金高巧妙地将那笔款改作“借款”,侥幸逃过了一劫。

1998年11月27日傍晚,黄金高手下的保卫处处长郑依清等人去市郊暗查私人屠宰场,遭到屠宰场老板刘用莺的袭击,郑依清牺牲了。作为市财委第一把手,黄金高闻讯后拍案而起:“一定要揪出幕后黑手!”当时,鲜为人知的是,刘用莺曾经四次行贿黄金高共4.5万元,两人关系相当不错。但出了人命后,黄金高决定丢车保帅,他四处奔走呼吁并投书媒体。之后,在有关部门的关注下,此案告破,刘用莺被判无期徒刑,福州的贪官因此倒了一批。

2004年7月,福州市有关方面组成的调查组终于触及黄金高违法乱纪的核心。黄金高彻底慌乱了,他找来一个供职于当地媒体的把兄弟,两人紧急商量对策。这个把兄弟名叫李念,其妻子曾从黄金高那里拿到不少工程。7月28日晚上,两人在黄家商量对策,黄金高突然说:“我不是有一件防弹衣么?可以围绕防弹衣做文章啊!”那件防弹衣是黄金高在市财委工作时购买的。现在他要把自己打造成“身穿防弹衣六年”的“反腐英雄”!

有了这个“创意”后,黄金高和李念把这个创意细化、延伸,终于把黄金高打造成“深受黑暗势力迫害、六年穿防弹衣的新一代县委书记”。

李念说:“如果这个策划成功,那么,你老兄很可能成为全国学习的反腐典型。到时候,我敢打赌,没有谁敢轻易查到你的头上!”

2004年8月8日晚上,由李念执笔、黄金高字斟句酌的“万言书”《连江县委书记致信人民网:为何防弹衣随我六年》,在黄家的书房炮制完成。11日上午7时52分,这篇渲染黄金高“多次冒着生命危险查处腐败”、“六年穿防弹衣”的网文出现在人民网主页的显著位置上。

如黄金高所料,他的“万言书”很快被全国几乎所有网站转载,引发了一场地震般的震荡!该文在新浪网转载后的一个小时内,点击量高达几十万次,网评超过了4万条。“万言书”里“我在福州市财委主任任上,在查处轰动全国的福州‘猪案’时,就成为个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的悲壮叙述,唤起了众多网民的声援,纷纷为他拍手叫好。

当天上午9时半,黄金高的手机被打爆,所有熟人和朋友无一例外地表示惊叹……

晚饭时分,来自各个省的报刊及电视台记者纷纷赶到连江县城,原本平静的连江县城宾馆因为涌入各路媒体人员而无一空房!见媒体人员来得如此之多,黄金高干脆连夜召开新闻发布会。面对众多记者,黄金高说,在写信前,他曾接到恐吓信件和电话几十次,多是对他进行生命威胁。他还慷慨激昂地说,几年间,他整天或穿或带防弹衣,由公安部门派保卫人员护送上下班,最多时家里有九名保卫人员,给他的生活和工作造成了很大不便……

第二天,全国的众多纸质媒体纷纷转载黄金高的“万言书”及记者的现场见闻录。

混淆视听未得逞,画虎类犬贪官终落马

2004年8月11日下午,福州市委派人核实黄金高“万言书”所说的情况。13日晚上,福州市委、市政府以通报的形式,在东南新闻网正面回应黄金高的公开信,一条一条地批驳黄金高种种瞒天过海的自我标榜,特别是“防弹衣”一事。

经调查,从2001年3月福州市财委购得防弹衣,到2002年1月黄金高调任连江县委书记,十个月里,没有谁见过黄金高穿防弹衣。至于保镖问题,黄金高称最多的时候有九个(其中,他五个,妻子两个,小孩两个),经福州市公安局及连江县公安局查核,实属无稽之谈。

2004年8月16日,一家电视台的法制栏目播出对黄金高的专访,位于福州五四路的一家酒店的老板看了后直笑:原来这个经常来、一喝多了就叫小姐的人是县委书记,还是“反腐英雄”。

见纪检部门没有转移视线,黄金高着急了,他又找李念商量:去北京,花钱找人摆平。

9月8日,黄金高以去北京处理公开信风波为由,向连江永得利房地产开发公司董事长陈某“借”了3万美元。9月17日,他又向陈某“借”了10万美元和3万元人民币。11月,他再次以同样的理由向连江鸿建石材等公司老总“借”了3万美元和51万元人民币。在他准备动身去北京的时候,12月16日,纪检部门掌握了他违法乱纪的大量事实,并对他实行了“双规”。

2005年6月25日,黄金高因涉嫌犯受贿罪被逮捕。2005年11月8日,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被告人黄金高犯受贿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8年;决定合并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黄金高被判无期徒刑的消息经新华社发布在网络后,一些曾经被他蒙蔽的网友深有感触地说:“黄金高的人生闹剧发人深省,无论那些人如何挖空心思往自己脸上贴金,只要是触犯了法律,终将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家庭》2006年4月上半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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