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glish

高晓声的存折

2009-10-01 来源:文摘报  我有话说
上世纪80年代中期,我们苏州大学中文系召开了陆文夫作品研讨会。高晓声出席了这次会议,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只见他身材矮小,其貌不扬,有草根相。他是常州人,和我也可算是同乡,尤其是那口道地的常州话,好亲切。我对这位底层作家充满了好感。

之后,华东师大中文系一位老师要我帮他请高晓声去

学校演讲,高满口应允。为了郑重,我决定去常州,陪同他前往华东师大。

高晓声把我安排在常州的一个国宾馆里,当晚他也住在宾馆。我们就谈古论今。我突然想起,我们几位教师有一次谈论《陈奂生上城》时,大家争论不休,有的认为反映的是干部关心农民的方法不对头,有的认为是描写城乡差别……他听了直摇头,说:统统不对,我要反映的问题很简单,就是要告诉人们,一个农民做天做地,到头来,所得的抵不上宾馆一张床的一天费用。这是多么辛酸的事!

次日,我们离开宾馆去车站,刚放下行李,高晓声突然说:不好了,我把存折忘在宾馆了!我大吃一惊。看他火烧火燎的样子,不像开玩笑。当时还没有手机,火车又马上要到了,我急得直跺脚。还是高晓声冷静,他说,别急,我和宾馆经理熟悉,请他去查找。随即他在车站找到了电话,和经理说了。

我们登上了火车,相对无语。我几次想问:你为什么把存折带在身上?这存折里有多少钱?但这些都是隐私,不大好开口。

下了火车,高晓声立刻和常州宾馆经理通话。对方说:存折在。

回到苏州,我和陆文夫谈起这事。陆说,他就是这样,存折总随身带,上次我们到福建开会,也是到机场了,他却把存折忘在宾馆里了。真把大家急死了。

听陆文夫这么一说,我心里泛起阵阵苦涩。呜呼,一个人把存折整天放在口袋里,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一个为我们塑造了李顺大、陈奂生这样的农民形象的大作家,却把存折整天揣着,天天为它的安危担忧。不管高晓声的名气怎么大,我都直觉地感到,这像是发生在我们常州乡下的故事。

(《文汇报》9.17)

手机光明网

光明网版权所有

光明日报社概况 | 关于光明网 | 报网动态 | 联系我们 | 法律声明 | 光明网邮箱 | 网站地图

光明网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