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glish

普京私密独白

2001-08-10 09:32:00 来源:书摘 娜塔利娅·格沃尔基扬 娜塔利娅·季马科娃 安德烈·科列斯尼科 我有话说

我们同弗拉基米尔·普京交谈了6次,每次几小时。无论是他还是我们都很有耐心。当我们提出了不恰当的问题或是硬要深入到他的内心深处时,他很耐心,当他迟到了或是请求我们关上录音机并说"这纯属个人隐私"时,我们也很耐心。事实上,我们是带着这样一个问题来找他的,那就是"普京先生是怎样的一个人?"
  
  我们同普京谈论了生活,最主要的是关于他的生活。我们的谈话,按照俄罗斯的传统习惯,不是在厨房,但却是在饭桌上进行的。有时他显得那样疲倦,两眼沉重,但从未中断过谈话。经常是:在思考对某一问题的回答时,普京保持长时间的一段沉默,但最终总是予以回答。
  
  我们力求寻找到普京的朋友,那些很了解他的人或是在他的生活中起了重要作用的人。最后,我们驱车来到了总统的别墅,那里现在住着他家庭中的大多数女性成员:妻子柳德米拉,两个女儿,玛莎和卡嘉,还有一只卷毛狗。
  
  

我的父亲母亲

  
  关于父亲的亲戚我知道的要比母亲方面的多一些。祖父出生在彼12Digest得堡,他是一名厨师。那是最普通的家庭,没什么特别的。但是,看起来,他的手艺不错,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他就被邀请到莫斯科近郊的戈尔基地区去工作,那里曾经生活着列宁及乌里扬诺夫一家。当列宁逝世后,祖父被接到斯大林的一处别墅去了,他在那里工作了很长时间。
  
  ——他没有遭到镇压吗?
  
  ——不知为什么没有遭到镇压。要知道,一直在斯大林身边工作的人很少有谁会幸免于难。而我的祖父却安然无恙,而且他活得比斯大林还要长。父亲于1911年出生于圣彼得堡。当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后,彼得堡的生活变得困难起来,经常挨饿,于是全家就来到了祖母的家乡——特维尔州的波米诺沃村。顺便说一句,他们住过的房子至今依然存在,亲戚们常去那里休息。就在波米诺沃村父亲认识了母亲。他们俩人17岁时结了婚。
  
  ——怎么,有什么理由吗?
  
  ——为什么一定要有理由呢最主要的理由就是爱。而且当时父亲很快就要去参军了,或许,他们想互相都有个保证……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1932年父母来到了彼得堡。他们住在郊区的彼得戈夫彼得宫城的旧称。母亲去了某一家工厂工作,而父亲差不多立刻就参了军,他在潜水舰队服役。当他回来后,只隔一年他们就有了两个男孩。其中的一个孩子过了几个月就夭折了。
  
  ——当战争开始后,你父亲,看样子立刻就去了前线,当了一名潜艇艇员,服了一段时间的兵役……
  
  ——是的,去了前线,是志愿的。
  
  ——那母亲呢?
  
  ——母亲坚决不同意离开,于是就留在了家里,留在了彼得戈夫。当那里的处境变得异常艰难时,我的舅舅把她接到了彼得堡。我舅舅是一名海军军官,他在舰队司令部工作,而司令部就设在斯莫尔尼宫。舅舅冒着枪林弹雨来到了彼得戈夫,将她和孩子一起带走了。
  
  ——从被围困的彼得戈夫将他们带到哪儿去呢带到同样被围困的列宁格勒了——还能去哪儿呢母亲讲述过,在列宁格勒为孩子们办了一个类似孤儿院的机构。大家想保住这些孩子们的生命。
  
  ——她一个人怎么挺过来的
  
  ——舅舅帮助了她。他用部队配给的口粮接济她。曾经有一段时间,舅舅被派到另一个地方,她差不多就处在死亡的边缘。这一点也不夸张:母亲饿昏了过去,大家以为她已经死了,甚至将她同死人放在了一起。还好,后来她及时地醒了过来并发出了呻吟声。总之,她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您的父亲当时在哪儿?
  
  ——父亲当时在作战。他被安排在内务部歼击营。这些歼击营在德军后方从事破坏活动。父亲,确切地说,参加了一次这样的行动。他们小组共有28人。他们被空投到金吉谢普附近地区,他们仔细地环顾了四周,在森林里安顿了下来并破坏了一列装满弹药的列车。但是后来他们没有吃的了。他们不得已找到了当地的爱沙尼亚人,这些人给了他们食物,然后把他们交给了德国人。只有几个人,其中就包括我的父亲,得以脱身。原来的28人仅有4人回到了自己人那里。
  
  ——他找到自己的妻子了吗他们见面了吗?
  
  ——没有,没来得及。他立刻被派往一个叫涅瓦空地的地方。如果背朝拉多加湖站着,那么这个地方便是在涅瓦河的左岸。
  
  父亲在这一地区受了重伤。他和另一位战士被派去抓"舌头"。他们爬向避弹掩体,刚做好了等待的准备,突然从那里走出了一个德国人。这个德国人和父亲他们都一愣。德国人很快明白了过来,他掏出一枚手榴弹,投向父亲他们,然后又平静地向前走去。生命其实就是那样一种普普通通的东西。
  
  大概,德国人坚信已经把父亲他们炸死了。但是父亲却活了下来,的确,炸弹的碎片刺破了他的双脚。几小时之后我们的人把他从那里拖了回来。
  
  战争结束后父亲复员了,于是他来到叶戈罗夫车辆制造厂当了一名工长。地铁的每一个车厢里都有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号车厢,产自叶戈罗夫车辆制造厂。
  
  很快工厂就分给了他一间房子,是与人合住的,在彼得堡一栋普通的楼房里,位于巴斯科夫胡同,市中心,5层,不带电梯。战前父母在彼得戈夫有半个家。他们对于当时达到的生活水平感到十分自豪。但那算什么水平啊但他们觉得,这差不多就是最高理想了。
  
  在那里,就在楼梯上,我刻骨铭心地明白了,什么叫"被赶进角落里"。在单元的门口有一些大老鼠。我和朋友们常用小棍驱赶它们。有一次我看见了一只大老鼠就开始追捕它,直到把它赶到了一个角落里。它无处可逃了。这时它调过脸来扑向我。这来得太突然,太可怕了。现在是老鼠在后边追我了。它跳过台阶,越过护栏。好在我跑得更快一些,在它的鼻子面前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的求学生涯

  
  我是在十到十一岁的时候开始从事体育运动的。当我明白要想在院子里和学校中成为第一名,光有好打架的性格是不够的时候,我就决定参加拳击组。但是在那里呆的时间并不长:因为很快我就被人打坏了鼻子。那种疼痛是非常可怕的——一直到鼻子尖都不能碰一碰。但我没有去看医生,虽然周围的人们都说应该做手术。我问道:"为什么这么着也会愈合的。"的确,后来长好了。但是从此我再也没有从事拳击的愿望了。
  
  于是我决定从事桑勃式摔跤。这种运动在当时很时髦。我来到离家不远的摔跤小组参加训练。这里有一间普通的大厅,属于一个体育社团。在那儿我有了自己的教练——阿纳托利·谢苗诺维奇·拉赫林。他把一生都献给了自己的事业,直至今日仍在为那些少年男女担任教练。
  
  教练在我的生活中大概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如果我不从事运动,真不知道后来的一切将会是怎样的。实际上,是阿纳托利·谢苗诺维奇将我从院子里拉出去的。开始我从事桑勃式摔跤,而后教练做出了改练柔道的决定,于是全班就改变了运动项目。
  
  柔道——不仅仅是运动,这是一门哲学。这是对老人、对敌人的尊敬,在那里没有弱者。柔道中,两个对手来到地毯上,相互鞠躬,致意……而不是立刻给对手额头一击。从它的仪式到一些小的细节都蕴含着一种教育因素。
  
  还是在中学毕业前我就产生了要去情报机关工作的想法,大概是类似于《盾和剑》这样的书和影片起了作用。最令我神往的是,如何以很小的力量,确切地说是以个人的力量去完成全军都不能做到的事情。我很明白,一位情报人员可以决定数千人的命运。
  
  为了弄明白怎样才能成为一名情报人员,在九年级初的时候我去了一趟克格勃的接待室。有一位叔叔来到我跟前。“我想到你们这里工作。”我说。“很高兴,但是有几点条件。”“什么条件”“首先,我们不接受毛遂自荐的人。其次,来我们这儿工作的只有参过军的和大学毕业的人。”
  
  我自然十分感兴趣:“上过什么大学"他说:”任何一所"看来,他是想尽快摆脱我。而我却说:"那你们首选哪所""法律学院。""明白了。"最初的一个时期我要靠父母养活。大学生没有钱。比如说,当时有许多人在大学生建筑队里挣钱。于是我参加了大学生建筑队。在科米地区伐木,开辟输电线下的林间通道,修理房屋。工作结束了,付给我们一笔钱,大约有1000卢布吧。当时买一辆轿车需要3500至4000卢布。而我们仅用一个半月就挣了1000卢布。因此这笔钱不算少了。
  
  就这样领到了钱。应该拿它做点什么。我同两个朋友没有去列宁格勒,而是进山去休息了。到了目的地。第一天喝了许多波尔图葡萄酒,就着它吃了一些羊肉串,接着开始思考,往下该做什么。去哪儿过夜大概,某个地方会有个旅馆,但我们对它连想都不敢想。已经很晚了,我们留宿在私人家里,一位妇人收留了我们。
  
  一连几天我们游泳,晒太阳。休息得不错。后来明白了,应该想办法离开这里赶回家。而钱,已经所剩无几。我们想啊想啊,终于想出了一个最便宜的乘车办法——乘轮船上的甲板舱。轮船开至奥德萨,然后坐火车的普通车厢的最上铺直达彼得堡。这种服务被称作混合乘坐。
  
  我们看了看自己的口袋——只剩下几个硬币。我们用剩下的钱买了罐头焖肉。我的一个朋友是个相当仔细的人,他所剩下的钱比我的另一个朋友——一个马虎鬼的要多一些。现在,俩人都在律师界工作。
  
  我们直接坐到了救生舢板上,它高悬于水面之上。我们就像坐在吊床上。我两夜都一动不动地望着天空。轮船在走着,而星星仿佛就挂在那里一样。明白吗海员们十分清楚这一点,而对我来说这却像是一个好奇的发现。
  
  晚上我们就观察那些客舱里的乘客们,不知为什么当看到里边那幅美丽的画面时我们心中倍感忧伤。因为我们只有舢板、星星和罐头焖肉。
  
  有一次食堂本应找给妈妈一些零钱,然而却给了她一张彩票,而且她还赢了一辆扎波罗热人小汽车。当时,我好像是在读大学三年级。
  
  家里想了很长时间,该拿这辆车怎么办。我们生活得很俭朴。我给自己买的第一件大衣还是在我又一次去了大学生建筑队,在我同伙伴们去加格拉休养的一年之后。这是我的第一件像样的大衣。家里面钱很紧张,在这种情况下,决定把小汽车送给我是一个极不理智的决定。因为完全可以把车卖了,换回些钱——不会少于3500卢布。那样就可以稍稍调整一下家庭预算,但我的父母还是决定娇惯我一回。于是他们把车子送给儿子,儿子就驾着它破浪前进。我总是开着这辆"扎波罗热人",甚至去参加集训。
  
  我是个不顾安全行车规则喜欢逞能的人。正因如此总是担心撞坏了我的车子。坏了以后可怎么修理它呢?
  
  ——可有一次您还是出了车祸。把人给撞倒了。
  
  ——当时不是我的错,这一点已经搞清楚了。那个家伙不知怎么自己跳上来的。同生命开玩笑……我不明白,他在那儿搞什么,真是个笨头脑的家伙。他立刻就跑掉了。
  
  ——听说,您还想去追他?
  
  ——您说什么您以为,我用车撞倒了他然后还打算去追他我可没那么残酷,我只是从汽车里走了出来。
  
  ——在那种紧急的关头您很镇静吗?
  
  ——很镇静。甚至是异乎寻常的。后来,当我在情报人员学校学习的时候,这点在一个鉴定中作为一个缺点被写了进去:"低于标准的危险感"。这个鉴定,这个缺点是十分严肃的。我后来在这方面下了很长时间的功夫。
  
  为了更好地做出反应,应该在那种紧要的关头多少有些激动。事实上这一点很重要。恐惧就像疼痛一样。某一部位疼了,这就意味着,机体的状况不太好。
  
  
我的初恋

  
  ——大学正是诞生罗曼史的时间。您有过吗?
  
  ——谁又没有呢?但算不上什么严肃的事情……如果不认为这是一段故事的话。
  
  ——是初恋吗?
  
  ——是的。我们还曾打算正式结婚呢。
  
  ——这发生在什么时候?
  
  ——大概在我真正结婚前四年左右。
  
  ——当时没有结果?
  
  ——没有。
  
  ——是什么妨碍了你们?
  
  ——有那么点情况,当然,错综复杂。
  
  ——后来她嫁给别人了——嫁给别人是的,后来。
  
  ——是谁决定你们不结合的——是我。我做出了这个决定,我们已递交了申请,一切都准备好了。双方的父母把一切都买好了:戒指、西服、裙子……这是生命中最复杂的决定之一。做出这个决定很困难。我当时看上去就像一个最坏的坏蛋。但是我认为,最好是当时,而不是以后再让她和我痛苦万分。
  
  ——也就是说你们刚在教堂举行了婚礼就分手了?
  
  ——是的,差不多吧。我当然哪儿也没去,我同她讲了一切事实,讲了我认为该说的一切。
  
  ——您不想谈谈这事吗——这是一个很复杂的故事。结果就是这样。当时确实很难受。
  
  ——现在不后悔了?
  
  ——不。
  
  谢尔盖·罗尔杜金(马林斯基剧院交响乐队的独奏演员,普京一家的朋友,大女儿玛莎的教父):
  
  他的那位女朋友我很喜欢,是个好姑娘。她是一位医务工作者,很有个性,是一个关心他的女人。只是她是否爱他而柳达,他的妻子,或者叫柳基克,正如我们称呼她的那样,却是爱他的。
  
  我和那位姑娘,好像也叫柳达,关系一直不错,她很关心他的身体。不仅仅是:"亲爱的,你感觉怎样"她会说:"我觉得,你好像是胃疼吧?"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什么也没对我说过。只是说,一切都结束了。我觉得,是在他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因为他们的父母都是赞成他们的婚姻的。
  
  他当然很伤心。问题在于我们都是属于天秤座的,对这一类事情都很放在心上。他原则上讲是一个很富感情的人,但根本不会表达感情。

  
  (摘自《编译参考》2001年第6期)

手机光明网

光明网版权所有

光明日报社概况 | 关于光明网 | 报网动态 | 联系我们 | 法律声明 | 光明网邮箱 | 网站地图

光明网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