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05月12日

英雄父母相见北京

本报记者 李志强 文 刘新武 摄影

  5月11日下午,佳佳(朱颖的妹妹)在电话里告诉我,虎子的家人
来北京了。我和国际部柴野副主任受同事们委托马上开车前往,一路
上柴主任几次提醒:“慢些开,慢些开,虎子开这车时从没出过事儿,
你可别闯祸。”其实,我知道,他的心情和我一样,渴望立刻见到战
友的父母。可是见了面该说些什么呢,我们心里都没谱。

  

郭妈妈说,灵堂见面不合适,还是先不见吧

  出事后,我是第三次到郭妈妈家了。一进门,老人家正坐在沙发
上,主动跟我们俩打招呼,平静和安详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当
然,从老人家红肿的双眼和新添的白发中仍能轻易读出母亲的忧伤。

  郭妈妈告诉我们:“从昨天开始,我挣扎着开始喝一些牛奶,虎
子的父母要来了,我得保持体力,他们比我和颖颖爸爸年龄大,更需
要安慰和鼓励,不能让他们看到我伤心的样子。今后我还有许多事要
做。

  “我准备让佳佳和她小姨先去宾馆看一下,两家老人在灵堂里
(郭妈妈家的客厅)见面,不知虎子家乡有什么禁忌没有,还是先不
见面了吧。先征求一下亲家的意见再说。”

  

颖颖爸妈对我们全家真好

  我们随着佳佳和小姨到了宾馆,见到了虎子的家人——年近七旬
的父母(虎子爸爸很清瘦,两腮深深地陷了下去;妈妈很憔悴,多半
头发已经花白);二姐一家,还有大姐一家也特地从安徽赶来了。从
虎子两个外甥的脸盘上又看到了他的影子,只是较小的外甥调皮一些,
有7、8岁了,一刻也闲不下来,精气神儿十足,不像安静的虎子,但
小家伙全身透着的机灵劲儿再次使我想起了虎子。

  虎子爸妈听说我们是虎子的同事,很高兴。虎子妈妈健谈,但遗
憾的是,我听不懂她浓重的丹阳口音。看到我们脸上尴尬的表情,虎
子爸爸立刻出来打断她,用几近标准的普通话,完整地“翻译”给我
们听。老两口有着他们那个年龄独特的恩爱表达方式。虎子二姐告诉
我,父亲的普通话是两次来北京时学会的,平时用不着。

  虎子妈妈说:我们全家可喜欢颖颖了,全村人都喜欢她。人家是
北京来的,可是总在笑,对谁都没有架子。孩子去过丹阳两次,一次
是结婚那年10月,一次是12月(虎子爸爸立刻给予更正,说是农历腊
月回来过春节的),才隔几个月,又来了,颖颖这孩子通情理啊。都
是颖颖父母教育得好,他们懂得多,可疼我们虎子了。颖颖爸妈对我
们全家真好,老是给我们寄东西。

  虎子爸爸当过二十多年生产队长,说话干脆利落,特别通情理,
我们都觉得老人家觉悟很高。他说:“虎子为国牺牲了,颖颖也去了,
但是他们是为反美帝国主义而去的,光荣啊。我们不给组织提要求。”
老人说这话时,很自豪,看不出一丝悲伤的样子,其实,近三天来,
老人家基本没吃下什么东西。

  

紧握双手,心心相依

  虎子开通的爸爸妈妈,提出立刻见亲家母,也尽快给虎子颖颖烧
炷香。颖颖小姨马上给郭妈妈通了电话。

  三个凝聚着三代人亲情的精制的花圈,摆到了虎子颖颖遗像前。
三位老人家手握着手,紧紧的、紧紧的,谁也说不出话来。郭妈妈哭
出声来,虎子爸爸妈妈像事先答应佳佳妹妹的那样,非常镇静,只是
双双深情地望着亲人,活着的和已逝去的。尽管老人们眼中已噙满了
泪花儿。

  郭妈妈因为伤心过度,昏厥了过去。她老人家没有做到事先承诺
和保证的“不哭,不伤心”,她的真情打动了在场的每个人,大家都
哭泣起来,在这间已显得拥挤的房间里,此刻所有的人的心贴得很近
很近。

  郭妈妈苏醒后,微微闭着双眼,向亲家诉说着虎子、颖颖的恋爱
过程,两人的第一次约会、虎子第一次到家里来、虎子第一次叫妈妈……
房间里很安静,偶尔伴着几声抽泣。

  郭妈妈说:“虎子爸爸妈妈,孩子她爸前两天已经去中国驻南使
馆了,走的时候我没忘了让他给虎子、颖颖带新衣服,因为走得匆忙,
(骨灰)盒子没来得及买,带了两块红布。我告诉他们爸爸,回来时,
中途一定要唤着孩子们的名字,要不断呼唤,不能停,不能停,路太
远了,怕他们迷路,怕他们迷路啊。”

  郭妈妈告诉两位远道的老人,他们的儿媳一直在虎子身边,将来,
到了那边儿,他们还是夫妻,永远都是夫妻。

  虎子爸爸妈妈,静静地听着,没有插上什么话。三位老人家是在
用心、用情、用血在交流着。

  

  新的一天快来了。清脆的电话声打破了夜班编辑部的宁静,佳佳
告诉我,姐姐、姐夫还有爸爸他们应该快回来了。我问郭妈妈睡了么,
佳佳柔声地说,妈妈在自己做头发呢,她要漂漂亮亮地去机场把虎子
他们接回来。



许杏虎父亲许金荣压抑着内心巨大痛苦。


许杏虎母亲王凤英控诉以美国为首的北约的暴行。


许杏虎二姐许琳华(左)和朱颖妹妹朱佳抱头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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