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05月17日



许杏虎家乡的父老乡亲吊唁烈士。
高尚人格哺英雄

——记许杏虎烈士的父母

本报记者 郑晋鸣

  一声声凄惨的呼唤,一阵阵哽咽的哭声划破了静静的夜空。六天
了,后北洛村的村民们从来没有像5月13日这样焦躁地熬日子,刚刚凌
晨五点,老村长许德祥就来到许杏虎家。乡亲们知道虎子已经走了,
他们更焦心的是与他们相伴几十年的许金荣老两口能不能撑得过去。
“我真担心他们瘫倒在北京。”

  是啊!人们不仅在为失去虎子掉泪,后北洛村民更在为许金荣老
两口落泪。为使虎子长大成人,他们付出了爱,付出了情,也付出了
血和泪。

  虎子遇难的第二天,在虎子生前住过的昏暗的小阁楼里,我看到
屋角整整齐齐地装满了几个书包的书籍。打开一看,里面有不少虎子
小学到中学时候的草稿纸和作业本。许金荣老汉哭泣着说:“我们老
两口不识字,也不知道这里是有什么东西,总感到孩子写的东西,片
片都有用。所以就都把它们收起来了。我们一辈子没出息,最大的愿
望就是让孩子多学点文化。”

  用含辛茹苦来形容许金荣老两口培养虎子是远远不够的。

  为了给虎子买笔记本,老两口连一个鸡蛋也舍不得吃,用来换钱……

  为了供虎子上学,老两口忍痛割爱,让已上高一的女儿中途辍学
回来打工赚钱……

  虎子的堂叔许正荣回忆说:“虎子上高中时,他们家很困难,平
时饭菜根本见不到一点荤,只有礼拜天虎子回来的时候,才能有点肉
腥。”有一天中午,虎子突然回来了,老两口悄悄把吃着的咸菜拌米
饭藏了起来,结果还是被虎子发现了,三人抱头痛哭了一场。父母勤
劳的作风感染了虎子。农忙时,虎子趁着午休,从五里开外的学校赶
回来,帮着父母干点活。老两口怕他分心,总是起早贪黑把活干完。
老远看到虎子回来了,老两口赶紧把手里的活计放下,端着茶坐在家
门口,告诉虎子家里的活都忙完了,歇着吧。

  记得去年我开车送虎子和朱颖回家时,虎子提前打了电话叮嘱妈
妈见儿媳妇的时候要穿得好一点。结果见面时,他妈妈穿的衣服竟然
是虎子刚参加工作时从北京寄来的。虎子掀起妈妈的外衣一看,里面
的衣服竟然全是补丁。虎子抱着妈妈,眼泪夺眶而出。

  现任村长许其甫说,去年,杏虎妈妈干活时,摔断了右臂。恰在
这时,他爸爸的老毛病又犯了,住进了医院,交不起住院押金。乡邻
们都让杏虎妈写信告诉虎子实情,然而,老两口硬是不肯,并叮嘱邻
居和亲戚谁也不能讲。许杏虎的姐姐许琳华泣不成声地说,原来她代
爸爸、妈妈给弟弟写信,从不念给二老听,而在他们生病住院的日子
里,每封信都要读给他们听,直到满意才能发出。于是一封封平安家
书飞到了虎子的手里。

  一位姓范的大妈拉着记者的手,恳求说:“请你打个电话,叫许
金荣老两口赶快回来吧!时间长了他们在北京撑不住。全村乡亲们想
他们,早点回来跟我们在一起,心里会好过一点。”她回忆道,老两
口儿人缘好、善良是全村出了名的,他们从来没跟村里人红过脸、吵
过架。许金荣由于年迈多病,前两年卸掉了队长的担子,但他仍然是
村里的红管家。村里谁家出个什么事总是先来找他。为了使全村家家
户户都能有足够的水来浇地,虎子的父亲主动承担了电灌站的工作,
起早贪黑,硬是累得趴倒在电灌站,才被别人扶回家。

  许金荣老两口的人格魅力深深地感染着四邻八方。虎子遇难的当
天,全队140多口人全都知道了真实情况,唯独瞒着老两口。当晚,全
村人悄悄地来到许家门口,生怕万一,硬是轮流守护了一个晚上,直
到天亮。

  今天,老两口离开村里已经五六天了,他家里一天到晚灯火通明,
哀乐没停。乡邻的大伯、大娘们自发地来到虎子家,忙这忙那。乡亲
们说,这老两口是全村、全镇有名的老实人,别看他们不多说话,其
实他们心如明镜。如今,虎子走了,但只要有全村乡亲在,我们就不
能让他这个家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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