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05月19日

许杏虎朱颖烈士11封家书(之二)

  

朱颖致朱佳

亲爱的朱佳:

  你好!首先感谢你的贺卡,虽然晚了几天,但你的心意我能够领
会。11月2日那天,真是十分吉利。早上3∶00我们就起床去机场接许
的同学梁斌,文化部给我们演出票的那位,他到驻南使馆工作,这样
我们在使馆里又多了个“自己人”,然后我去报了一个驾校,遇到的
一个教官又正好是教宋文富他们的南斯拉夫人,还会说几句中文,而
后又去体验(学车必须的),一切都很顺利,回来后给自己买了个蛋
糕。这儿的cake可是比北京的棒多了,如果明年你有可能来一趟的话,
我买给你尝尝。下午又意外地接到刘缤纷的电话,晚上又去了使馆一
个人家吃饭。短短的一天,过得忙忙碌碌,还挺有意义的。只是有一
点你搞错了,我是过27岁生日而非28岁,你老姐还没有那么老吧?

  我最终决定去驾校学车,是为了能尽早上路,否则开自己的车总
是提心吊胆的,奔驰车跑得太快,而他们的小“yugo”怎么给油都不
走,安全第一,而且有老孙的“一顿饭”保驾,不用参加考试,心里
没什么压力,学起来也轻松有趣了许多,教练听我说不考试,也轻松
不少,我也就常用我那可怜的塞语单词向他灌输中国的文化、语言,
倒也聊得兴高采烈的。你就放心吧,我很快就是真正的“司机”了。
欧洲学车一开始就上路开,我只在驾校所在的一个体育场里开了两次,
熟悉了车的性能,第三次就上马路开了,幸亏教练脚下有刹车,否则
会吓死我了。贝市的路上上下下,几乎40°的坡满城都是,路又都窄,
车也多,在这学出来的司机,真是十分的具备实地作战经验了,就是
路上行人不多,没自行车,而且行人都较遵守交规,所以虽然车多,
但在一定程度上还是比北京好开一些。

  最近这里的局势趋于缓和,美国的注意力又移到伊拉克,南斯拉
夫也借机会喘口气,但是科索沃仍然没有稳定,失踪半个多月的两个
南通社的记者虽然据说在科索沃解放军手里,但他们一直没有回答家
里提出的一些问题,因此对他们的生死,大家并不乐观,又有两个警
察失踪而后发现被杀,每天还有警察受伤,这里的情况不是一天两天,
一年两年可以妥善解决的,只是不会像前些时候那么紧张了。天气一
天天凉了,一些山区已经下了雪,我们屋里早就有了暖气。当地基本
上是每家自己烧暖气,是一种油,有一个专门的小型供暖系统,温度、
时间都自己控制,确实方便许多。我们还有个电暖气,晚上基本上也
开一下。这边的气温和北京差不多,但感觉上却没那么冷,因为没什
么风,而且过两三天准会有一场雨,空气很好。外面虽然满地落叶,
但是草地都还是绿绿的。前几周我们上维也纳,路途中又一次被美丽
的风光震撼了,秋天比夏天更多了一份色彩,有了更深的含义。菜市
场里的蔬菜高峰已经过去,所剩的种类已经不多了,西红柿价格不菲,
我们已不再问津,黄瓜没有了,最多的是土豆、洋葱、圆白菜,菜花
还顽强地占据着一个角落。这里的人很爱花,各种颜色的菊花占据着
菜摊,菜市快变花市了,只可惜花儿不能当菜吃。开始时候我们在一
个超市里买过中国大白菜,很小一棵就要10元左右,许杏虎见到白菜
就像见到亲人一样,这不昨天使馆派人到马其顿买了大约一百公斤大
白菜,通过吴旭欣我们也搞到16棵,8大8小,共4个美元,就是32人民
币,今天我把它们一一包好放到车库里,一边干我一边感慨,真是到
这“洋插队”来了,在北京都不买的白菜,到这真成了“人间极品”
了,不过有这些白菜和冰箱里的红辣椒(不辣,是甜的,很好吃),
再加上超市里速冻的豌豆、扁豆、西红柿等,冬天也会很舒服了。

  老爸、老妈终于回家,你又该无事一身轻了,但这3个月养成的优
良传统还是不能丢啊!不知你们去了上海没有,“馅饼”好吃吗?我
们的电脑让我搞出了毛病,win95也进不去了,这几天正让人来修,等
我们家买回电脑,联系就方便了。这封信寄到你那儿,就不往家写了。
我那盒CD香水你一瓶,给老妈一瓶。另外前些日子光明日报上的一条
广告是,北大、人大等北京及全国二十几所重点高校联合出题招收
MBA研究生,你如想知道详情可让任洁帮忙查一下,另外随信寄去一个
关于四、六级考试的文章,跟你有密切关系,研究一下。

  先到这儿吧,想起什么电话里再说。问老爸、老妈好,欢迎回家。

  祝好!

                        老姐

                      98.11.11

  注:我新近学会了一种点心的制作方法,许杏虎说不错,做了两
次,都是一扫而空。而我越吃越觉得味道好像小时候我们家做的月饼!

  

许杏虎致父母及姐姐、姐夫

爸爸、妈妈你们好!
姐、姐夫好!

  很快就是元旦了,春节也一天天临近,我们身处异国他乡也就格
外地想念家人,首先遥祝你们身体健康,生活幸福。

  家中一切情况如何,尤其是爸、妈的身体怎样,希望姐能不时来
封信,以免朱颖和我惦记。

  贝尔格莱德的冬天不同于国内,下雪下雨比较多,一天中天气也
多变,一会儿晴天,一会儿雨雪的,但比北京强,主要是空气不那么
干燥。我们住房的暖气是房东自己烧的,因此温度也合适,高了低了
都可以自己调。

  我们在这里的生活不像在北京那么丰富,除了周末去大使馆打球、
下棋外,就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了,有时聊天都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人,
我们已逐渐适应了。最不令人满意的是这里冬天很少有蔬菜,除了土
豆、圆白菜、洋葱外,就没什么了,他们这里一贯如此,而我们就不
习惯了,好在还有大白菜卖(一、二年前还没有),能解决不少问题。
另外,这里的冬天比较长,一般来说3月份雪还在下。这段时间算是难
熬,但比较起我们这一住4年的期限来说,就不算什么了。

  当然我们也有许多国内时所不具有的优越性,比如有车、工作自
行安排,工资比这里普通工人要高,住房及空气环境好等。爸爸、妈
妈年纪一年比一年大了,冬天没事就不要外出了,好好呆在家里,身
体好比什么都重要。朱颖爸、妈已于11月初结束任期回国,他们见多
识广,家中如有难事,可向他们请教。

  祝全家万事如意!祝昊昊学习进步。

  此致!

                     杏虎

                     98年12月15日

  

朱颖致父母

亲爱的爸爸、妈妈:

  你们好!近来一切还好吗?我们托人带回的录像带收到了吧?我
们的样子是不是特傻冒,尤其许杏虎,站在镜头前就有点找不到北,
我还挺自如的吧?许杏虎是“镜头综合症”。

  这两天又有人回国,托他们带两封信,一封是寄天津的。由于南
斯拉夫不比日本,距离太远,我们也不好意思让别人带什么东西过来,
因为谁都想多带一些。超市里的速冻菜花、扁豆等,我们经常买,其
实价钱完全可以接受,再多吃些肉,日子也就好过多了。这里冬天市
场上就是桔子特多,估计都是进口的,价钱也不算贵,我们也买来吃,
香蕉也是一年四季都有,苹果也有,另外在这儿我们每月都买果汁
(待客用小吃),所以常喝果汁,也不会缺乏维生素。我依然是满屋
里各个角落翻吃的,有时还会自己出去买汉堡换换口味。这里超市有
卖像我们的速冻饺子似的速冻点心,各式各样,买回来烤个10来分钟,
就成了香喷喷的点心,这是我比较喜欢的。烤箱的用途,到这儿后才
发现原来很大,烤鸡、烤肉都可以,要小火慢慢烤,但要用锡泊包上,
味道非常好,我们家里的电烤箱可以用上了。

  我的汽车已经学完,教练和许杏虎都说不错,只是还有待于进一
步熟练,你们就放心吧。最近天气很冷,上一场雪至今没化,全结成
了冰,前两天我在自己的院子里不慎马失前蹄,摔了个四脚朝天,幸
亏我还属于身手灵活的,要不然早就摔熟了。所以天气冷,你们上下
班要注意安全,尤其老妈骑车,几年没骑,估计车技让人不敢恭维,
一定要小心。好在贝尔格莱德市政当局早已适应冬天下雪,所以路上
撒盐,积雪清理很快,交通毫无问题。许杏虎轻易也不让我开车,说
路况不好,可我手心总是痒痒,所以时不常就得在许杏虎身上“磨磨”
爪子。

  新年马上就到了,这里也是一派新年的景象。使馆为迎新年组织
各种比赛,我和许报名参加了乒乓球男单、女单、混双,台球男单、
女单,扑克升级,五子棋,结果几乎全被掀落马下,只剩下我的台球
还能得个第二或第三,还没比完,其实一共就4个女人参加比赛,其中
一个是使馆卫冕冠军,另一个不会打,只剩我和政务参赞,就看谁最
后是“黑马”了。30号使馆聚餐,据说馆外人员还不用交钱,真是大
快人心,乐哉!乐哉!

  好,先这样吧,过节期间我会经常打电话的。

  祝工作顺利,身体健康!

                    女儿:莹莹

                    26/12.98

  

  

许杏虎致父母及姐姐、姐夫

亲爱的爸爸、妈妈你们好!
姐、姐夫好!

  正值新春佳节,朱颖和我在这里衷心地祝愿你们合家欢乐,身体
健康,万事如意!

  如果能在节前收到信,请姐在拜年时代我向各位亲戚,尤其伯伯、
姑姑及许海、许龙问好;虽远离家乡,但家中过年的气氛会伴随着我
们,我们更是惦念家中的一切。

  姐夫的信上月底收到,前一段时间我一直没在贝尔格莱德,而在
离此450公里的一个叫马其顿国家的首都。因此就没能及早写出信,以
便使你们肯定能在节前收到。

  在国外过春节肯定没有国内热闹,但我们已有了一个比较充实的
安排,比如到外地去洗温泉,去别人那里作客,请朋友吃饭,以及参
加使馆的棋、牌活动等,另外我们这里的卫星电视也能看到中央4台的
春节节目,只不过家中晚8点的春节晚会由于时差,这里是下午1点。

  妈的肩膀现在怎么样了?下次来信一定要告知我一声,看到昊昊
有出息的样子,我们很高兴,对他的成绩应该鼓励,我这个做舅舅的
回去后一定会有所表示的。

  过节不同于过日子,用不着太节约,包括吃的、穿的、用的别舍
不得买。爸妈年纪一年大于一年了,他们的要求不管合不合理,都要
尊重和满足,希望姐能理解我的想法。

  朱颖妈说春节前要给你们寄些东西,不管是什么,都是他们对爸
妈的心意,姐在方便时要经常给朱颖爸妈打个电话,问候问候。

  最后祝你们过一个愉快的春节。

  明天有人回北京。今天中午我才从马其顿回来。

                      杏虎

                  99年2月9日贝尔格莱德

  (摘自《未写完的战地日记——英雄伴侣许杏虎朱颖殉难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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