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朱颖,你们在哪里

 
    噩耗传来时,我们正疾驶在以色列北部米格迪姆的高速公路上,这儿是大选中的利库德大本营。使馆孙武官和吴参赞先后打来手机说中国驻南联盟使馆挨炸了,我们惊讶愤慨。我立即想,虎子平安吧。夫人当时差点脱口而出:虎子他们别出事,她怕不吉利没说出。心头沉重,一片沉寂。几分钟后,手机又响起,吴参赞沉痛地说,光明日报驻南记者夫妇双双遇难。刹那间不知汽车是怎么开的。
    赶回使馆,还希望这不是真的。但我们看到的白纸黑字和电视报道是那么无情,泪水不禁夺眶而出。回到记者站,立即拨国际部。柴野接的电话,只闻咝咝的越洋线路杂音,我们都不知如何开口……
    几天了,虎子、朱颖的腼腆和灿烂笑容一直在眼前晃动。在本报24个驻外站里,虎子夫妇最年轻,而且是唯一新婚不久、还没有孩子便出征前线的记者。然而,他们却先走了,这叫我们如何不分外悲痛。西方统计,记者是死亡率最高的职业之一。虎子和朱颖却是在风华正茂时倒在罪恶的导弹下,这怎能叫人不愤慨。
    人们的珍惜往往在失去之后。虎子从迈进国际部到成为优秀驻外记者的足迹历历在目。国际部同志很快就都喜爱这位谦虚、实在的小伙,大家叫他虎子,尽管这和他单薄的外形不相称。他很快成夜班主力,默默地一上就是5年。无论是在北京还是在以色列,听到他细声慢气的声音就感到可靠放心。虎子走了,格外痛心怀念,他的江苏口音,他的内秀腼腆,他的踏实。虎子没有豪言壮语和做作,只是认真平凡做事。或许,他够不上眼下流行的外向张扬的所谓开拓型人才,但谁能不承认,他在炮火中开拓的不正是中国记者的风采和骄傲。我们的事业需要这样的踏踏实实。
    认识朱颖是在一次国际汽车展的报道和广告合作,那时开放后的新闻界似乎对广告部门还有些偏见,有些瞧不起却又离不开。然而,朱颖的活泼、庄重、艺术才华使同行刮目相看。后来,虎子腼腆地介绍说:老陈,这是我的朋友。我笑着祝贺说,我认识朱颖比你早,朱颖连找朋友都有艺术眼光。我们想,她和虎子会是相辅相成很棒的一对。
    虎子驻外后,开始的报道并不多,但我们相信他的素质和夜班编辑经验积累,果然,他很快进入角色。科索沃危机为他带来了实践磨砺和大放异彩的机遇。那一篇篇铁肩担道义现场感很强的报道,是怎么呕心沥血赶出来的,作为驻外记者,我们深有体会。正是驻外岗位和炮火使他脱颖而出,才见真金闪闪发光。我为他高兴,也为他身体长期紧张运转和安危担心。给他拨过几次电话,但都不通。
    虎子、朱颖走了,那么突然。使馆、兄弟新闻单位和留学生闻讯,纷纷表示慰问、哀悼。我们几家中国记者立即起草了一份联合抗议声明,传真、上网,美联社和当地媒体转发。400多名中国留学生在教育处协助下,在特拉维夫的美国使馆和耶路撒冷的美国领馆前示威抗议。鲜艳的五星红旗、横幅、标语、从本报网上下载的虎子和朱颖照片以及此起彼伏的国歌、口号,同仇敌忾,在场的每个人热血沸腾,深感中国人的自豪。南斯拉夫人闻讯赶来参加示威。美联社和cnn电视、电台和报纸报道了现场。
    虎子、朱颖走了,身后掀起高涨的爱国热忱。从网上看到本报记者翟惠生、杨政从南发回的报道,亲历炮火的战地日记续篇醒目地宣告,中国记者是好样的。
    一看虎子、朱颖的遗照就难过。人的生命力是顽强的,虎子、朱颖的青春迸发出灿烂风采;生命又是脆弱的,虎子和朱颖在睡梦中突然离去,生死只隔张纸。虎子和朱颖重如泰山,英名光芒四射,这是中华民族的骄傲,是不朽的中华魂。
    虎子,朱颖,今天回到梦牵魂绕的故土,代我们送上一束鲜花……
   (光明日报驻特拉维夫记者站 陈克勤、周林雁   特拉维夫11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