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实学者韩嘉玲 | |
——记北京市社会科学院研究员韩嘉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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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嘉玲， 1984年获台湾大学硕士学位，1997年获北京大学博士学位。博士论文《中国贫困农村妇女发展进程研究——贵州省雷山县案例剖析》，以贵州黔东南雷山县的扶贫工作经验为例撰写，该文获得第二届全国 韩嘉玲，今年47岁，她的言谈举止，带给你的是一副朴实的外表，一颗朴实的心，一腔朴实的学者情肠。因其在扶贫领域研究及实践中的突出成绩，获得2004年中国消除贫困奖科研奖，这是我院学者在应用对策研究领域获得的国家级最高奖。 成绩是突出的，突出的成绩会挥发出巨大的感召力。这成绩，足以引发我们对自己所从事的事业进行深思，社会科学研究的目的是什么，我们应该如何对待自己手中的这项事业？ 一、学者应成为社会公正的先导，唯此才能更好的服务于社会、服务于人民 韩嘉玲出生于中国台北市，祖藉浙江省温州市。也许正因此她的内心有着割舍不掉的大陆情缘。她先就读于台湾辅仁大学，后在台湾大学攻读“中国近代史”专业硕士学位，并开始着手有关中国现代化的研究工作，1984年获台湾大学硕士学位。毕业后至1991年，在台湾辅仁大学任讲师期间，讲授“中国近代史”、“中国现代史”、“中国通史” 等课程。一部五千年的中国史，曾经在汉唐时代雍容的辉煌过，曾经在元清时代豪迈的进击过，然而到近代还是无可奈何的衰落了。现代化成了一百多年来无数中国志士仁人始终萦绕的梦幻，这个现代化的梦也萦绕在了韩嘉玲的心间。贫困，这个中国现代化进程中必须跨越的大敌，她对之倍加关注，进一步探索如何消除贫苦使中国顺利走上现代化之路成了她挥之不去的关注点。 1991年，韩嘉玲来到北京，在北京大学学习现代化理论。系统的理论学习，加上学习期间参与扶贫发展项目及调研工作，为探索贫困农村的可持续发展及能力培养提供了坚实的土壤。她参加的项目涉及基础教育、基本医疗卫生、不伤害环境的适当技术推广、农业培训及针对贫困妇女的小额贷款和妇女创收等广泛领域，涉及到西北、西南包括贵州、云南、山西、陕西、内蒙、宁夏、甘肃等地在内的广大贫苦地区。高原、深山、密林，她去了常人难以深入的艰苦地区，看到了贫困的几近原始的生存状态下的百姓，推动社会全面进步，推动社会公平理念的实现，在严酷的现实中找到了立足点。 何谓学者？何谓学者所应坚守的立场？当你面对艰难中生存的同胞，你恐怕必须面对的是自己的良心，你必须重新审视自己靠纳税人养育的肩膀是否肩负起了一个学者应尽的责任。 当我问韩嘉玲，当今社会非常普遍的观念是，在付出代价时都会考虑和收获是否成比例，去进行这么艰苦的调查，如果没有引起关注，会不会觉得不值？她说，原本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效果，只是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再说，这样做是一个学者的本分呀。 是的，坚持学者的本分，所以她做出了成绩。 参与扶贫研究十余年，韩嘉玲取得了一系列的科研成果。她站在倡导社会全面发展（不单纯以经济增长为目标）、社会公平理念的立场，关注贫困农村地区的基础教育、公共卫生及妇女发展等问题，其博士论文《中国贫困农村妇女发展进程研究——贵州省雷山县案例剖析》就是以贵州黔东南雷山县项目点的扶贫工作经验为例撰写的，该文获得第二届全国青年优秀社会科学成果奖研究报告“最优奖”。 到北京市社科院后，1999年11月，韩嘉玲创办了流动人口教育与培训中心，直接救助城市流动弱势人群，为城市中的打工妹以及流动儿童和家长，提供以流动人口社区为基础的免费扫盲及培训服务。中心尝试走出一条服务流动人口的社区支持经验模式，形成了一套可行的实践经验及可操作机制。流动人口教育与培训中心的长期目标是致力于缩小民工与城市人口的差距，实现社会公平，致力于农民工同样享受与城市人相同的基本权利和待遇，如工作、生存、教育权等。 自2000年开始，韩嘉玲参与了甘肃基础教育项目，担任项目参与式与社会发展专家。对于项目资源与机会能否按公平分配原则贯彻下去，她投入了非常的关注。贫困女童及残疾儿童能否就学接受教育，是项目进行过程中的难点，也是贫苦地区教育事业中一直以来最为棘手的问题。为促进教育资源和教育机会得到更为公平的分配，她致力于自下而上的参与式方法及精神的推广。经过她和国内外专家的共同努力，特殊儿童教育、女童行动研究、免费午餐、课本循环等成为甘肃教育项目的重要活动内容。她的研究成果促进了扶贫实践的发展，推动了公平理念的实现，传播和扩大了以人为中心的发展观。 2003年9月10日上午，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和国务委员陈至立，在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北京市委书记刘淇，北京市代市长王岐山陪同下，来到位于石景山区的玉泉路小学。这所小学是韩嘉玲领导的课题组选择的5所试点学校之一，这所学校主要接受外地来京务工农民子弟就读，学生分别来自20多个省区市。温家宝对学校师生进行了慰问。最后，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同在蓝天下，共同成长进步”几个大字。此时，我们看到了一幅平等的图景，不管你来自城市还是农村，不管你出身的家庭是富裕还是贫困，只要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你就有获得同等的受教育的权利。韩嘉玲可以欣慰了，这是她追求的公正理念初步获得了实现。 二、学者必须贴近实际、贴近群众、贴近生活，唯此才能抓住社会的脉搏，应社会之所急提出前瞻性、可操作性的对策 “贴近实际、贴近群众、贴近生活”原则是胡锦涛同志在全国新闻工作会议上，针对新闻宣传工作提出的。但是这个原则一面世，就受到全国各个领域广大干部群众的热烈拥护，因为这是我们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宗旨的最好体现，所以理应成为我们各项工作的指导性原则。北京市社科院在社会科学研究中始终一贯地在坚持着这个原则，也涌现出了一批为推动政策进步提供了重要借鉴意义的成果，成长起一批勇于面对现实、勇于承担推进社会进步责任的学者，韩嘉玲是其中突出的一位。 她的突出在于她不仅是一位研究者，还是一位身体力行的实践者。她“言行一致”，通过扶贫实践从事扶贫研究，通过扶贫研究改进扶贫实践，是把研究与实践结合在一起的扶贫专家。在从事扶贫研究的同时，她先后发起、参与了一系列的扶贫项目。 早在1991年，她就开始担任滋根基金会在中国大陆开展项目的义务协调人，后来她担任了中国滋根乡村教育发展促进会副秘书长，所以经常到贫困地区实施扶贫项目，是她多年来一贯的作风。 深入实际、深入生活，是社会科学研究赖以成活的源泉。2000年，在一项对农民工子弟学校进行的调查研究中，韩嘉玲领导的课题组综合采取多种调查方法，进行了大量艰辛而卓有成效的实际调查。课题组对农民工子弟学校的校长、教师、流动儿童学生分别进行了深入访谈，详细了解了学校的发展历史、教学情况、学生的学习情况。同时课题组深入流动人口社区入户对家长进行访谈，召开以流动儿童家长为对象的座谈会。课题组还对北京市50所流动儿童学校、102名教师，并对其中19所学校的2161名学生，进行了问卷调查。 不深入实际，许多学者能够因为拥有的知识而高谈阔论；深入了实际，你就可能发现我们其实不仅没有高谈阔论的资格，甚至我们都可能丧失高谈阔论的勇气。当你面对着这样一个群体，他们离开父母之乡只是为了生活得更好，他们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辛劳只是为了生活得更好，他们冒着时刻都会被侵害尊严的代价只是为了生活得更好，他们甚至无暇顾及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孩子只是为了生活得更好，不管你是什么地位和身份，你永远都无法否认，他们和你是一样的人，只是他们是被几十年的户籍制度所损害的一群人，他们是仍然在受户籍制度的损害而只能在损害中挣扎着要改善自己生活的人。历史我们无法改变，他们身上户籍制度的烙印我们恐怕永远抹不掉了，但是，他们的孩子是否应该继续生活在这历史的阴影之中呢？ 大量细致入微的调查，使韩嘉玲对城市流动儿童的教育现状有了深入的了解，她的研究报告对流动儿童学校的分布、办学条件、课程设置、学校特点、教师资源、学生状况、师生关系、学生关系、亲子关系、学生与社区的关系等流动儿童学校的基本问题进行了详细描述，指出了当前流动儿童教育面临的严重问题，研究分析了形成流动儿童受教育难的制度因素：“流动儿童学校的出现是中国社会急剧变迁的过程中，现行教育体制无法适应社会转型及变迁的结果。流动人口子女上学难的问题主要是受我国户籍制度的影响，没有现居住地户籍或离开户籍所在地适龄儿童在现居住地很难得到同等的受教育机会。” 当前，在旧体制无法适应新的社会转型的情况下，国家必须主动负担、统筹起全民义务教育的责任。为流动人口子女创造接受义务教育的机会，是政府义不容辞的责任，国家应该促进教育公平。 调查研究为韩嘉玲的结论提供了有力的基础，在此基础上，她提出，流动人口为流入地的经济及社会发展做出了一定的贡献，流入地政府不能推卸外来人口子女上学的责任。处于城市贫困人群的流动儿童义务教育是国家不可推卸的责任，不能将之推向市场。最后，她提出了解决问题的主要思路：流入地政府应当肩负起流动儿童教育管理的责任，在流动儿童入学方面，应当以流入地全日制公办中小学接收为主要渠道。 尽管有关农民工的研究很多，但对于农民工子女的教育问题在此之前却没有引起人们足够的重视，韩嘉玲关于流动儿童教育问题的研究，是一项系统、持续的实证研究，这些研究不仅指出了当前面临的严重问题，深刻的分析了问题产生的原因，并提出了切实可行的政策建议，这对于人们了解这个特殊群体、关注这个特殊群体、援助这个特殊群体具有开创意义。 我们依稀看到了昭示黎明的曙光。作为学者，当你改变现实的愿望因着你拿出了前瞻性的建议，不仅引起了社会的关注而成为了政府的政策时，当你所关注的群体的生活因着你的努力得到了根本性的改善时，当你置身的社会因着你的推动而在朝着一个理想的方向前进时，你可以认可自己的价值了，也唯此，才体现了一个学者的价值。 三、学者应该是社会中最朴实、最恒定的分子，唯此才能在飞速发展的社会中肩负起知识人应尽的社会责任 学者应该是居于知识阶层顶端的那部分人，他们因为站得高，所以应该看得远，如果他们有能力为社会的发展进步提供深厚的思考，那么社会发展方向的正确性就多了一个护栏。 为了能够起到护栏的作用，学者应该是社会中最朴实、最恒定的分子，这样他们就能够站在历史的最前沿关注社会现实，发出超越个人利益、也超越现实社会一切利益关系的声音，能够在飞速发展的社会中肩负起知识人应尽的社会责任，也才能够保证自己的研究成果符合党的根本宗旨，符合人民群众的意愿。 有一种感觉在弥漫，就是不关注自己的现实所得，单纯按照自己的希望去选择自己社会角色的人很少。而单纯的按照自己的社会角色去完成社会赋予他的使命的人更少。少到能有这样一种境界、这样一种氛围的愿望开始在每一个人的心里蔓延。其实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无我的呀，只是不是每个人都能够那么勇敢，都在害怕无我了是否会真的失去自我。 于是，我问韩嘉玲，你有没有想过使自己生活的更好些？她的表情让我感觉这样的问题离她很遥远，似乎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她说，比起工人农民我已经生活的很好了呀。是的，她朴实的生活着，也正因为这朴实，她对自己所从事的事业，有了一份天然的恒定。一份对事业的恒定值得所有人钦佩！可她说，觉得自己只是认为应该这么做，只是在尽一个学者的本分。她觉得自己还不够勤奋，有许多人比她要勤奋得多。她说得很真切，她的真切让我感到，一切荣誉的价值其实只在于，她所追求的社会公平的理念开始在社会上得到弘扬，她通过自己的科研推动社会进步的愿望在获得实现，她作为一个学者的价值得到了社会的认可，她很高兴，仅此而已。 她今年参评正研究员。因名额有限，参评正研究员竞争最为激烈，而评审会上韩嘉玲获高级专业技术职称评委会全票通过。我院一位资深学术委员说，社会科学研究就应该这样做，要做就得做这样的学者。一个为弱势群体争取公正的科研人员，不仅她的研究成果对社会的贡献得到了国家的肯定，她也得到了所工作的单位的集体肯定。或许我们的社会和我们的单位还存在这样那样的不尽如人意，或许我们的生活中会遇到这样那样的不公，但是，从韩嘉玲的道路上，我们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我们的社会在稳步向前推进，我们的生存空间也在逐步的走向公正与公平，这里面包含了我们付出的努力，所以应该有信心继续去为了希望而努力。 让我们以韩嘉玲在获得中国消除贫苦奖科研奖时对她的评价作为结束语： 参与扶贫十几年来，韩嘉玲不仅发表了一系列的科研成果，而且还发起、参与了一系列的扶贫项目，对中国的扶贫事业做出了积极贡献。韩嘉玲早期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农村贫困问题，这些研究一直致力于倡导社会的公平发展与可持续发展等理念，促进了扶贫活动的有效开展。近期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流动儿童的教育问题，这些研究对于人们了解、关注、救助这一新的贫困人群具有开创意义。韩嘉玲的研究观点多次被政府部门所采用，其中她提出的流入地政府应当肩负起流动儿童教育管理的责任、在流动儿童入学方面应当以流入地全日制公办中小学接收为主要渠道等观点，已被国务院及北京市政府采纳，并被确定为“两为主”原则；她与石景山区合作的试验学校——玉泉路小学，由于在接收流动儿童方面的出色成绩，曾经受到温家宝总理的视察与慰问。在扶贫领域，韩嘉玲不仅是一位研究者，而且还是一位实践者和探索者。 （北京市社会科学院 供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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