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下的两瓶安眠药

光明网　张宁 http://www.gmw.cn 2006-08-24 [字号：大中小]

　　秀贞赡养的第一对孤寡老人，要从1976年说起，当时秀贞才30岁，刚结婚三年。那年大旱收成不好，没吃没喝没柴烧。大家都要起早摸黑排队掏土井里的水，来晚的只能掏到些泥汤子。村里五保户朱书贵、刘秀焕老两口没儿没女，那年头更是难上加难，当时他们一个78岁，一个76岁，一人提一个瓦罐，每天抢不到水。秀贞看在眼里

，痛在心头。从此，她每天五更起给老两口挑水，轮到给自家挑的时候往往只有泥汤了。那年的冬天寒风刺骨。有天中午，秀贞端着两碗刚出锅的热乎饺子给老两口送去，一推门正看见老两口在冰窖一样冷的屋里扒拉着早晨剩下的凉粥。掀开锅盖一看，里面还结着冰喳。当时秀贞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她知道老两口根本没舍得用柴火热热饭。回家后当晚跟丈夫朱金英商量，准备把老两口管起来，跟爹娘一说，爹娘也大力赞成，还说没钱到家里拿。当晚他俩想了一夜，把各种可能遇到的困难都想到了。

　　第二天，秀贞就到生产队长那里把自己的想法说了。生产队长毕竟有生活经验，语重心长地说：“秀贞啊，你刚结婚，才30岁，这养老人可不是简单的事，照顾起来可就不知道是多少年了，你得想好了，不要脑子一热一时冲动，到时候可别撒手不管。”秀贞说：“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就放心吧！”

　　接过老两口，秀贞首先想着再不能让老两口吃凉饭，住冷屋。当即借钱买了六百斤煤，给老两口生起了炉子，又买了口铝锅在上面做饭，整个房间马上暖和起来，饭菜也是热乎乎的，老两口高兴地度过了第一个有火炉的冬天。

图为秀贞夫妇为朱书贵、刘秀焕老两口翻修房子时，用酒瓶子等搭建的房顶。光明网张宁/摄

当年老两口的土坯房早已荒芜。光明网张宁/摄

　　第二年雨季到来之前，秀贞和丈夫又张罗着给老人翻修房子。老人的三间土坯房实在是太破了，墙皮掉了，山墙塌了半截，房顶透亮，赶上大雨很可能会倒。但是秀贞家当时情况也不好，修房需要钱需要力，秀贞两口就自己上，一个当大工，一个打下手。一起推着车子到处捡砖头，捡酒瓶子卖钱，给老人修房。几天下来秀贞两口子累得像散了架，老两口的房子也终于修好了。此后，每年雨季来临前，秀贞两口子都会把老人的房子仔细检查翻修一遍。

　　秀贞照料老两口就像对待自己的亲人，好吃好喝永远把老两口放在第一位。赶集的时候，给老两口买肉贴补身子，托人买红糖给老人冲红糖水暖胃。过年过节就会拎上猪肉、面粉到老人家包饺子，让老人感受家的温暖。在他俩的的精心照料下，几年下来，老两口长期吃冷饭落下的的胃病好了，身体硬朗了，精神也好多了。

有一天，刘秀焕老人拉着秀贞的手，从窗台的砖底下拿出了两个药瓶递给秀贞，说：“闺女，你拿走吧！有了你，这个我俩用不到了。”原来老两口有个秘密协议：都硬朗时，两人相依为命，互相照顾；其中一人不能自理时另一个人伺候；两人都不能自理时，就每人一瓶安眠药，落个同年同月同日死。秀贞听了这话，和老人抱在一起大哭了一场。当时她想：多亏我赡养了两位老人，不然会让我后悔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