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glish


张之洞的故里乡情

2018-01-26 10:03 来源:贵州日报 
2018-01-26 10:03:55来源:贵州日报作者:责任编辑:秦超

  作者:杜国景

  张之洞(1837-1909)发迹后,即有“之洞腾达,耻为贵州籍”一说,我不知此言的由来。倒是陈夔龙的《梦蕉亭杂记》卷二上,陈夔龙与鹿传霖的一段对话,与张之洞的乡情有点关系。陈夔龙(1857-1948)是贵阳人,晚清重臣。历同治、光绪、宣统三朝,官至顺天府尹、河南布政使、河南巡抚、江苏巡抚、四川总督、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鹿传霖(1836-1910)祖籍河北定兴,其父原任都匀知府,因“苗变之起”,都匀城陷,其父鹿丕宗与夫人萧氏皆被难。鹿传霖考中进士后,亦历官福建按察使、四川布政使、河南巡抚、陕西巡抚。陈夔龙与鹿传霖因父辈均由外省入黔为官而相识。两人在京城相遇时,鹿传霖对陈夔龙说:我与张之洞(字香涛)、廖寿恒(1839-1903,字仲山)均随宦贵州,旋即回里,忝列科名,“君何以久恋黔中,不回本籍?”陈夔龙以三人去黔时年已及冠,“彼时南中驿路,尚未全阻,故获成行。迨先光禄弃世,余甫八龄。苗匪遍地,生存已属万幸,何能如公等高举远引。且今日博取功名,确系由黔发迹。黔不负余,余亦不可负黔”作答,显得他比鹿传霖、张之洞等人更重乡情。不过,即便如陈夔龙所言,恐离“之洞腾达,耻为贵州籍”,仍有不少差池。

  张之洞的出生地,一说在贵阳六洞桥,一说在当时的兴义府治所在地,即今天的安龙县。张之洞父亲张锳以大挑录派到贵州,先任知县,后迁同知。张之洞4岁时,张锳才被提拔为兴义府知府。据此看来,六洞桥说更可信。张之洞是4岁到安龙的。

  不论出生在贵阳还是在安龙,说张之洞是贵州人绝无问题。张锳故里河北南皮,对张之洞来说那只是祖籍或原籍。张之洞12岁前的成长教育,均在贵阳和安龙完成。13岁他才按清制回当时的直隶南皮应童生考试。14岁至16岁,张之洞入县学、应顺天府乡试,都在原籍(据吴剑杰《张之洞年谱长编》,其间因从父张钺在晋州任训导,留13岁的张之洞署中,14岁入县学。15岁在晋州还是在原籍读书不详。但以16岁留京,寓外祖蒋策宅推算,张之洞不太可能独于15岁那年返黔)。一直到17岁那年冬天,张之洞才回到贵州。但这一次在贵州的时间也不长。遵父命与都匀知府石煦之女结婚后,张之洞再次辞别父亲,偕新婚妻子取道川、陕,赴京应礼部主持的觉罗官学教习考试,从此离开贵州。此时张之洞年届19。第二年,其父张锳卒于贵州任上。张之洞是在张锳归葬故里后,回南皮守制的。也就是说,从出生到离开,满打满算,张之洞居黔仅19年。其中尚有4年在直隶,在贵州只有15年。

  安龙曾经是南明永历王朝的“皇都”,与之有关的遗址是安龙现在最重要的景点之一。我们在安龙那几天,时序已入冬月,但冬日的阳光却特别晴暖。第一站是十八先生墓,在清人屈大均所著的《安龙逸史》中,孙可望处死永历帝身边大臣的方式之一是“剥皮揎草”,也就是把活人的皮完整剥下来做成袋状,在里面填充稻草后悬挂示众,比“凌迟”还恐怖。十八先生就是这样赴难的。无论是磔刑还是绞刑,做臣子的均能慷慨成仁。永历朝的这段历史,对童年的张之洞,绝不只是兴亡一叹,更重要是为臣为官乃至为人的仁义忠勇,那算是端人正士的千古鉴彻吧。

  兴义府试院,大门进去是魁星楼,两侧是科举考试时的号舍遗址。安龙县文管所的导游姑娘特地带我绕到兴义府试院的后院,指给我看天香阁遗址及张之洞小时读书的屋子。

  到招堤,张之洞的黑身塑像岿然堤旁,不由让人产生一点联想:对张之洞而言,招堤不应当只是安龙的一处风景,更重要是捐俸修堤的官员招国遴,那应当是他的另一种人格养成教育。《清史稿》卷四百三十七说,张之洞“任疆寄数十年,及卒,家不增田一亩云”,不知是否与前辈的影响有关。

  在半山亭和张之洞塑像前,我和州、县文化宣传部门的几位领导谈起他“耻为贵州籍”的问题。我觉得有点夸张。《清史稿》说张之洞“短身世髯”“不类北人”,又有人说其性格颇狂放,其结发夫人石氏之卒,就与其酗酒有关,张之洞亦有诗云:“酒失常遭执友嗔,韬精岂效闭关人。今朝又共荆高醉,枕上何人谏伯伦。”可见绝非冥顽、绝情之人。他不仅才思敏捷,言辞犀利,而且性格也颇多灵活、通达甚至幽默之处。出生地不同于祖籍、原籍之人,在提及故里时,难免会受某些因素的干扰,地方的发达与否,交通、文化的开化也无,都会影响他的选择。毕竟中国文化有这样的传统。地域歧视在中国可谓由来已久。不过这跟腾达与否并没有必然联系,不该小题大做。“之洞腾达,耻为贵州籍”其实是言重了。若以张之洞的耻为黔籍来排斥张之洞,狭隘的只能自己。翻一翻张之洞的诗文、家书,那里面有关贵州的文字俯拾皆是。与“文竹兄”及“侄子密”的数十通家书,提到黔中尤其多。更重要的是,一个人对故乡的情感,并不能仅看他如何说,更要看他如何做。张之洞在安龙留下的故事很多。除兴义府试院的夜读,天香阁、半山亭和十八先生祠堂的诗文,还有他发迹后对安龙的种种抬迭和垂爱。后来在张之洞的幕府中,不乏宋绍锡这样的安龙同乡。通过宋绍锡,张之洞曾用自己的俸禄,招募十数名安龙学子到武汉读书,为的是振兴家乡的文教。作为新政重臣,张之洞当然知道文化变革的重要,对安龙来说,首要的便是将自己幼时读书的兴义府试院、后来的兴义城书院改为新学堂,以适应晚清教育变革。为此,他不仅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修书兴义知府,更捐银修缮,并从日本购买图书仪器,督促送往兴义。在张之洞内心深处,谁能说没有安龙的位置呢?(杜国景)

[责任编辑:秦超]

手机光明网

光明网版权所有

光明日报社概况 | 关于光明网 | 报网动态 | 联系我们 | 法律声明 | 光明员工 | 光明网邮箱 | 网站地图

光明网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