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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法推荐技术或许埋下了隐患

2018-11-27 10:31来源:深圳特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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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西南政法大学副教授 蔡斐

  提要:算法技术在大数据时代带来了一种背道而驰的井蛙效应,它控制着信息的交流,释放出信息茧房效应、回声室效应和群体极化等风险。

  “权力立基于对交流和信息的控制,不论是国家和传媒企业的宏观权力,还是各类组织的微观权力。”这是当代学者曼纽尔·卡斯特尔在《交流权》一书中写下的一句话。

  从历史的长时段来看,对交流的控制一直是各种权力角逐的目标。可以说,在整个信息交流的过程中,都弥散着权力对信息交流的控制,由此也产生出人类对信息自由权的渴望。

  近代以来,信息自由权已经被确定为一项普遍的权利,在很多国家更是被视作基础性人权。1946年联合国大会第一次会议通过的第59号决议就申明,“信息自由是一项基本人权,而且……是检测被联合国视为神圣的所有自由权利的试金石。”

  近年崛起的算法新闻有可能对信息自由流动带来更为严峻的挑战,尽管很多时候这种威胁只是在逐步出现,甚至广大的个人用户对此亦毫无知觉。

  对于个人用户来说,用户体验感受最强烈的信息并不是漫天的大数据,而是偏向个人喜好的定制化内容,恰如保守派不喜欢自由派的言论,自由派也不愿意看到保守派的嘴脸一样。算法技术会根据用户的新闻使用行为,来抓取、计算、排序、预测,主动为用户推送满足其个性化需求的信息内容。这种精准推送,让信息的到达更有效率,也日趋成为行业的潮流。

  早在上世纪90年代中叶,比尔·盖茨和尼葛洛庞帝就预言了量身定制式“日报”“我的日报”“我们的日报”的出现。算法推荐技术的出现,完全满足了新闻产品点对点的精准消费需求,也让前人的预言得以轻易实现。不过,这看似是一种进步,实则却埋下了隐患,恰如麦克卢汉所言,“起初,我们塑造了工具,最后工具又反过来塑造我们。”——不知不觉中,我们正被“过滤泡泡”包围着。这是算法的一种权力控制,它控制着我们的偏好信仰和“阅听主权”,也阻隔了信息的自由流动。

  进一步来说,算法技术在大数据时代带来了一种背道而驰的井蛙效应,它控制着信息的交流,释放出信息茧房效应、回声室效应和群体极化等风险。

  所谓信息茧房效应,是指人们的信息阅听习惯会被自己的兴趣所引导,久而久之,如果一直持续接受这方面的信息,会把自己封闭在定式化、程序化如蚕茧一般的“茧房”中,从而造成信息隔阂。回声室效应,是指在信息过滤机制(包括算法推荐)下,使用者只会关注到自己认同的声音,这些声音在不断叠加后,会形成信息窄化并让使用者认为就是事实的全部。

  一旦这些基于个人的效应,扩散到群体身上,群体成员所持观点将会变得更加极端,保守的会趋向更保守,冒险的会趋向更冒险。这些风险,剥夺个人自我决定权,破坏了信息的多样性,操纵着信息的偏向传播,进而会产生由于科学技术(自然包括算法技术)进步带来的机械化及其引发的知识垄断。

  传播是有偏向的。著名传播学学者哈罗德·伊尼斯早就发出过警告,“对任何一个文明来说,如果不想被知识垄断压倒的话,它就应该做一番批判的审视和报告。对于一个文明而言,这是极其重要的。”尽管算法技术控制交流权还只是一种逐步出现的威胁,但是信息的自由流动是保障人权的关键,也是未来必须摆到法律框架下的讨论议题。

  毕竟,“法律制度的价值和意义就在于规范和追寻技术上的可以管理的哪怕是可能性很小或影响范围很小的风险和灾难的每一个细节。”这也是乌尔里希·贝克的原话。

[责编:秦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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