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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制度设计才会产生善的结果

来源:深圳特区报2019-07-31 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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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定国

  提要:在“无知之幕”下,制度的设计者无法事先知道自己在以后的规则中的角色,才会公正地制定规则。

  一个好的制度,并不在乎人的道德品质,也不试探人性的底线,而是从平等公正与相互制约的角度来设计,这样的制度才会产生善的结果。也许,这就是好的制度带来好的结果的原因。

  一、一个好的制度可使坏人变好,而坏的制度却可使好人变坏

  制度是什么?制度有多重要?大到一个国家,一家跨国企业,小到一个社区,一个小家庭,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规矩不成方圆,一个好的制度可使坏人变好,而坏的制度却可使好人变坏。

  《易·节》记载:“天地节,而四时成。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这是我国较早出现的“制度”一说,意思是天地的运动总是合乎规律,所以有四时变化,如果没有节制,就没有四时的周而复始了,所以,节的意义重大。节必须讲求度,到了一定的度又必须制约它,度是节的量化标准,制是节的权威手段,无制则不能节,无度则节之亦不能信,度与制缺一不可,所以说“节以制度”。有度有制而节之,万物都遵循它们固有的规律运行,就能不伤财、不害民,对万物本身起到保护作用,用于人事也是这样。

  而现代社会的制度一般指要求大家共同遵守的办事规程或行动准则,也指在一定历史条件下形成的法令、礼俗等规范或一定的规格。在不同的行业不同的部门不同的岗位都有其具体的做事准则,目的都是使各项工作按计划按要求达到预计目标。

  如果从经济学角度来看,世事纷繁,如何从其中找到一种规律性的东西,并以最小的代价来达成目标,其中制度设计最为重要。因此,可以说,制度的设计目的就是为了以最小的成本达到最大的效益。如果没有合理的制度,则可能事倍功半,甚至是事与愿违。

  许多人都知道和尚分粥的故事,一个庙里有7个和尚,每天吃饭时都有一桶粥分,因为粥少僧多,如何公平分配就是制度的设计。首先,他们通过抓阄决定谁来分粥,每天抓一次,谁分谁就有主动权,如果没有制度的约束,分粥的人总会给自己多分一点,每周七天,一人轮一次,只有在自己分粥的那一天才能吃饱。

  显然,这样的制度难以实行下去,于是,他们经过民主推选,选出一位德高望重的人来掌勺分粥,虽然他主事公道,没有任何私心,可是日久天长,他便成为其他人巴结的对象,从言语阿谀、物质利益甚至色欲等方面加以贿赂腐蚀,终究经不住长期的诱惑,他便被一部分人拉下水了,不公正的分配致使这里派别纷争,再也没有安稳的日子。看来这种把一切寄托一个道德高尚的人身上也不可靠。

  大家只好再想办法。一个人掌勺要么容易造成权力垄断,要么容易被人腐蚀拉下水,那么采取多人方式主持分配又如何呢?他们先推选三人组成分粥委员会,另外四人为评选委员会和监督委员会,这样看似合理的设计,没想到因为其中繁杂的程序和相互指责而分配方案迟迟定不下来,等好不容易定下来时,早已过了吃饭的时间,粥都凉了,肚子依然饿着。

  所有办法好像都试过了,经过苦思冥想,终于有人思想擦出火花。他提出,还是按照第一种方法,轮流分粥,每个人都能平等地获得分粥的权力,但是分粥人必须是拿最后一碗。这样,无论分粥的人自私与否,道德是否高尚,也无论他与其他人的关系亲疏好坏,分粥的人都会从自己的利益出发不拿最少的一碗,每次都会公平的分配。从此,这个看似从自己的私利出发但其结果必须是有利他人的制度设计,使这里不再人人相互构陷,而是和睦相处,平安无事。这或许是好的制度设计形成的好的结果。

  这个寓言般的思想实验,所反映的就是制度的设计如何避开人性的恶与善,最后有利于所有人的一种理想状态,类似的问题在中西方许多学者也有研究。

  二、在“无知之幕”下,更加有利于找到一个对事情公平且公正的解决方案

  最著名的莫过于哈佛大学教授约翰·罗尔斯,他被称为是20世纪英语世界最著名的政治哲学家之一,写过《正义论》《政治自由主义》《作为公平的正义:正义新论》等名著,许多中国读者对他的《正义论》都有了解。

  在《正义论》中,罗尔斯主要研讨了“作为公平的正义”,人们如何获得正义,制度如何设计等。他提出了著名的“无知之幕”之说。无知之幕就是在人们商量给予一个社会或一个组织里的不同角色的成员的正当对待时,最理想的方式是把大家聚集到一个幕布下,约定好每一个人都不知道自己在走出这个幕布后将在社会/组织里处于什么样的角色,然后大家讨论针对某一个角色大家应该如何对待他,无论是市长还是清洁工。因为每个人讨论的对待策略都是与自己相关的,由于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怎样的命运,那么一旦有失偏颇,自己也许会面对自己埋下的祸患。

  在“无知之幕”下,更加有利于我们找到一个对事情公平且公正的解决方案。

  罗尔斯认为,在“无知之幕”下取得的某些正义原则之所以正当,是因为他们可能会在一种平等的初始景况中得到人们的一致同意。他提出有一个假想的契约,用假想的契约为自己的正义原则辩护。也就是在事情还没有做之前,假设以后会遇到的情况,如何在出现矛盾时,力求公平正义的维护契约方的利益。

  这里过滤了个人出生、天资、阶层等背景信息的假想契约环境,在参与共同体契约的个体不知道这些背景信息的前提下,即“无知之幕”下就未来理想的正义社会基本规则充分商议,达成如此正义规则:1.每个人对最广泛的整个基本平等自由体系拥有平等的权利,该体系与对所有人相类似的自由体系是相容的。2.社会和经济的不平等将这样来安排,使之:(1)适合于最少受惠者的最大利益;(2)加上在机会的公平平等前提下的职位和地位向所有人开放。 “适合于最少受惠者的最大利益”也被认为是差别原则。在已经遵从这个原则后,那么机会平等原则应该得到尊重。

  这个正义原则也可这样理解,一是确定与保障公民的平等自由的方面,一是指定与建立社会及经济不平等的方面。按照第一个原则,这些自由权利都要求是一律平等的,因为一个正义社会中的公民拥有同样的基本权利。第二个原则大致适用于收入和财富的分配,以及对那些利用权力、责任方面的不相等或权力链条上的差距的组织机构的设计。虽然财富和收入的分配无法做到平等,但它必须合乎每个人的利益,同时,权力地位和领导性职务也必须是所有人都能进入的。

  这两个原则是按照先后次序安排的,第一个原则优先于第二个原则。这一次序意味着:对第一个原则所要求的平等自由制度的违反不可能因较大的社会经济利益而得到辩护或补偿。财富和收入的分配及权力的等级制,必须同时符合平等公民的自由和机会的自由。

  三、正义原则可简单地理解为“程序性正义”和“补偿性正义”

  罗尔斯的哲学语言一般人难以通晓,他的正义原则可简单地理解为“程序性正义”和“补偿性正义”,前者是只有在每个人都受到无社会差异的对待时,正义才会出现,即所有人在基本权利上应平等对待。而后者是因为人毕竟有差异,对那些弱者,需要有补偿性制度设计,以使得社会最少受惠者处境利益最大化,又称“最大最小原则”。如高考制度的设计,在一些偏远省市的考生,其在录取分数有所照顾,就是基于第二个原则。

  制度的设计正义与否,与罗尔斯“无知之幕”非常紧密,对照上面的七个和尚分粥寓言,其实有许多相通之处,参与制度的设计者和掌勺者,必须是抛开他的品德、权位等个人身份信息,其所制定出来的规则,使得所有人都能受到无差别对待。七个和尚中的分粥人,为了得到公平结果,必须均匀的分配,因为制度的设计,虽然给了他分配的权力,但是同时也制定制约这个权力的制度设计,即他必须拿最后一碗。假如,不在“无知之幕”下制定这个规则,则有可能使分粥人利用分配权力而从中渔利,导致不正义的结果。

  当然,若非“无知之幕”下的制度设计,也可能导致另外一种结果,那就是自食其果,请君入瓮就是最好的例子。

  司马光《资治通鉴·唐纪·则天皇后天授二年》记载:“或告文昌右丞周兴与丘神绩通谋,太后来俊臣鞫之。俊臣与兴方推事对食,谓兴曰:“囚多不承,当为何法?”兴曰:“此甚易耳!取大瓮,以炭四周炙之,令囚入中,何事不承?”俊臣乃索大瓮,火围如兴法,因起谓兴曰:“有内状推兄,请兄入此瓮!”兴惶恐,叩头伏罪。”周兴没想到,在制定规则之前,并没有想到自己会是规则的适用者,结果自己成为自己设计的规则的牺牲品。

  在“无知之幕”下,制度的设计者不会事先知道自己在以后的规则中的角色,才会公正地制定规则。

  一个好的制度,并不在乎人的道德品质,也不试探人性的底线,而是从平等公正与相互制约的角度来设计,这样的制度才会产生善的结果。也许,这就是好的制度带来好的结果的原因。(定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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