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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书中发现历史

2004-12-01 来源:中华读书报  我有话说

《汉口租界志》,卷帙浩繁,资料翔实,条分缕析,重构了汉口租界富于纵深的历史图景,充分阐释和深入抉发了租界双重效应兼具的复杂历史过程,是区域近现代史和中国租界史研究的一个重要成果。

19世纪中叶到20世纪上半叶的风云际会为《汉口租界志》的叙述提供了宏大的历史背景,进入现代性语境,我们应该怎

样建构“过去”这段历史?又该如何复原“租界”真实的全貌?历史是多样的,没有一种新的叙事,我们又怎能“在相互缠绕的历史中创造历史”?

19世纪以来无法回避和抗拒的西风东渐给泱泱大国带来了挑战、刺激和榜样,也带来了劣势、辛酸和创伤。在中华民族的历史记忆中,这首先是一段民族灾难史。尽管主流话语早已对这一段历史盖棺定论,但历史本身仍然是错综纷纭的,当我们充当历史的叩问者时,应从历史中获得更多的东西。这也就是《汉口租界志》应该承载的历史责任。

其实,历史总处在相对现在更为遥远的往昔,真实本身业已模糊不清,后人总是立足于当下而回溯来路时所发生的内容,然而,“却顾所来路,苍茫接翠微”,后人“每次都在其中看出新的方面,每次都以新近走过的道路的全部经验来补充对过去的理解。”当我们来审视“过去”时,历史在被重新阐述后凸显出以往所未被注意的真实的另一面,这也是《汉口租界志》所采取的新的视角。

事实上,人类至今也没有始终不渝地肯定或否定某一段历史,总是褒贬不一,前后不一,历史一直在被无穷无尽地改写着,从来也没有过定稿的时候。可见,一定历史条件下的历史真实在另一种历史条件下被描述时,不可避免要经受书写历史的诸多时代因素的层层过滤和加工,同时依赖于书写者对历史本真状态“设身处地”把握、组织和解释,无不充满了主观的“选择”、“添加”、“省略”和“遗忘”。正所谓“历史是一种被叙述的文本”,一旦进入叙述,历史就跟未来一样,都是一种可能性。

历史是多样的,历史过程的复杂性往往表现在它的每一环节总是正负效应兼而有之,当然这一基本法则也体现于租界之中。西方资本扩张的双重效应―――动力与阻力的复杂历史内涵赋予了近代列强在华租界以天然的两重性:它一面侵犯中国主权,昭示了列强贪婪的侵略性;另一面又以引人瞩目的现代文明在近代中国激起层层波澜。租界以极其复杂的历史内容影响着中国早期现代化,构成中国近代历史运动中融阻力与动力于一体的又一因素。《汉口租界志》则以翔实的资料性著述,还原了汉口自1861年被迫设立租界以来的屈辱历史。

无庸置疑,租界是中国近代史上的一大耻辱,列强的侵略、奴役是抹不去的历史记忆。但是,当我们今天重新审视租界时,可以肯定地说,租界同时向近代中国人提供了了解和学习西方先进文明的窗口和示范,某些现代化精神含结其中。从某种意义上说,租界是中国近代经济发展的一种促进因素。《汉口租界志》为我们提供了租界将汉口强行推向国际统一市场,并提供与国际接轨的运作规则的客观作用。它记载了租界的各类外国资本主义企业将西方先进生产技术、管理制度引入汉口,促进本土民族资本主义经济发生的作用;租界的市政机构尽管存在着这样那样的缺陷,但同晚清政府的官僚衙门相比,却明显廉洁高效得多;租界内所实施的西方的法律、制度与政策,给中国执政增添了新的因素,也提供了新的思考和选择。汉口租界无疑是现代都会文明的标本,它的城市规划、城市基础设施建设以及城市交通、公共卫生管理等改变了单一的封建城邑的市政结构,树立了近代西方城市新式的而且更为现代化的模板,促进了三镇的迅速成长及走向近代化。毫无疑问,以汉口租界为中心的近代西方物质文明的扩散,与精神性的、观念性的东西绾结一体,一并推动三镇近代社会的新陈代谢。

没有一本书敢自诩填补了关于中国近代社会变化的巨大空白。《汉口租界志》尝试着采取多角度的方法,以整合的方式全面观照历史,试图基于对中国现实的关怀,给租界作出完整、确切的历史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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