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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俗之性

2002-02-10 09:32:00 来源:博览群书 三寸钉 我有话说


  
  2001年12月4日晚,英国《文学评论》杂志宣布将本年度的“恶俗之性小说奖”(Bad Sex in Fiction Anward)授予一个将通奸比喻成极地探险的小说片段。这一“最差秘戏描写”来自克里斯托弗·哈特的小说《营救我》。被提名的其它几部小说,包括近来极为风光的《更正》(乔纳森·弗兰岑著,美“全国图书奖”小说,2001年12月号上海《书城》、以及2001年51期《三联生活周刊》均有简介)等,但《文学评论》显然认为它们都不如《营救我》那么猥亵。
  
  哈特小说获奖章节的部分内容如下:
  
  “她的手离开我的膝盖向北推进。果敢而令人丧胆地向极地进发……她的手不断向北,同时在我右边的耳畔慵懒地微笑。然后她到达了北极,此时我终于在又惊又怕中明白——她无疑将在此扎营。”
  
  《文学评论》宣称,设立“恶俗之性小说奖”的目的,是“严重关切当代小说中那些拙劣、低俗、草率、多余的性描写章节,并全力阻止它”。
  
  事实上,当代小说中的许多色情章节,更多是出自出版商的要求。不过,哈特肯定是一个例外。此公是《情色评论》的文学编辑,以能够鉴赏和写作优美的性爱场景而闻名。他曾在1999年11月27日的《卫报》发表《美好之性》一文,论述色情(porn)和情色(Erotic)的区别。哈特说,严格而言,除了性唤起这样一个实用主义功能,色情小说便什么也不是;而情色小说中的性描写,处在一定的语境中,包含了人物性格和情感,就像其它任何有想象力的著作,会让人感受到你做梦也想不到的人类经验的全景。现在他不幸被归入恶俗一族,显然也是做梦也想不到的。此外,其理论的缺陷也是明显的。例如,“他突然用嘴钳住她的。尝到了葡萄、红酒、戈贡佐拉干酪的味道。”是2000年被提名的一个片段,你可以问,这是色情还是情色?
  
  有趣的是,哈特当年在《美好之性》中谈到“恶俗之性小说奖”颁奖晚会时,还不无幸灾乐祸:“这是一锅由窃窃私笑的听众,局促不安、手心出汗的作家,香槟,若干的确丑陋的性描写,和传统的寄宿学校羞耻礼的复辟所组成的大杂烩。”
  
  

  
  每逢一年一度的颁奖典礼来临,整个伦敦文学界就有机会齐聚一堂,在这个酒气熏天的、盛大的联欢晚会上,聆听当红艺人朗诵被提名的小说片段。
  
  看得出,晚会的组织工作一直颇富工计。
  
  《毕业生》(1967年)是大家熟悉的电影名片,以大学毕业生本杰明为鲁宾逊太太勾引的故事,轰动一时,从此成为戏剧界的保留剧目。而本届“恶俗之性小说奖”的颁奖嘉宾,即由新近在伦敦版《毕业生》中饰演鲁宾逊太太的女演员担任,让她来给描写通奸的小说作者颁奖,可谓天作之合。
  
  其他如2000年的嘉宾,就包括了曾是戴安娜王妃的情人的詹姆士·休威特少校(1999年,他曾担任颁奖嘉宾)这样一些名人。晚会安排在圣詹姆士广场的“入与出夜总会”举行,更是寓意十足。
  
  出人意料的是,有不少小说家把获奖当成一件光彩的事,给颁奖活动增添了不少喜剧色彩。1999年该奖得主A.A.吉尔是一位记者,他有一段戏仿格温尼斯·帕特罗接受奥斯卡奖的表现——眼中噙着泪花,回忆起这一光辉时刻前的漫长岁月,在答谢辞中说:“我是多么、多么渴望摘取这顶桂冠,而不是什么布克奖。”2000年,肖恩·托马斯则将得奖形容为“一个莫大的荣誉”。玩笑归玩笑,由于可以借此成为报刊、电视的新闻人物,正如《国际先驱论坛报》的一则评论所言:“对于这样一些毫无知名度的作家,无论什么名声都是好名声。”
  
  不过,最终的颁奖典礼也并非无可挑剔。美国著名作家约翰·厄普代克曾是2000年最耀眼的被提名者,他的小说《格鲁特得和克劳迪亚斯》中有这样一个骇人听闻的情节:“她愿意为他躺在热乎乎的泥浆,甚至在遍是粪便的猪圈里……”可惜他不能亲身前来领奖,否则据舆论推测“恶俗之性小说奖”将非他莫属。类似原因造成的遗憾,是各种评奖活动的老大难问题,自然不是《文学评论》一家这样。
  
  

  
  1997年,阿伦德海地·罗伊《小东西的上帝》(已有中文本),由于出现了“胡桃色的乳房(很难停住一根牙刷)”,以及“屁股(摆放一打牙刷都没问题)”这样一个过度的细节,一度呼声极高。但最后,却是尼古拉斯·罗伊尔因小说《心灵问题》而胜出,其得奖章节描写的是一个名叫雅斯敏的女人,“从某个地方发出了一种介于搁浅的海豹和警笛之间的声音”,而她的另一半,安布罗斯,则“像一台缝纫机那样在她身上平滑出入”。
  
  缝纫机!我靠,很难想象还有谁可以把性写得如此令人作呕!
  
  相对而言,像下面这个1999年被《文学评论》提名的小说片段,在我们这个时代,恐怕还不是那么不可以接受的。况且读者尽可将之视为对国际政治的一个约翰·列农式的消解:
  
  “比起搞对抗、发生武装冲突,用我们这种方式来解决巴印问题不更好?”该小说的巴基斯坦女主人公说。她的印度情人回道:“这还用说。要不,巴方就一直在上面?”
  
  2000年“恶俗之性小说奖”作品、《亲亲英格兰》三个叙述者之一的亚历克斯,在跟小女生凯蒂上床时,作者肖恩·托马斯这样写道:“她这样短小精悍可又什么部件都不缺……完全能跟索尼的随身听媲美,但却更精致——她是他自个儿的东芝,他的袖珍JVC,他亲爱的爱娃、爱娃、爱娃、爱娃、爱娃……”
  
  托马斯曾辩护道:“这里有逗乐的意思,我想也正因为如此,《亲亲英格兰》才被评审看中。但它还意味着对男人在性面前之疯癫状态的捕捉。至于女性是否了解这种疯癫状态,我没有把握。除这段性描写外,这部书非常严肃——它关注的是民族主义、种族和性别问题。”
  
  让学院派去管什么种族、性别吧。在我看来,对爱娃牌随身听这样一种特定产地的工业产品的象声、象形化运用,至少可为许多人出一口恶气。顺便说,aiwa在中文中一直被写做“爱华”,由于《亲亲英格兰》的缘故,消费者有必要坚决抵制这一称呼。
  
  

  
  谈论始创于1993年的“恶俗之性小说奖”,不能不提它的创始人奥勃顿·沃。
  
  《文学评论》由爱丁堡大学英语系主任安妮·史密斯博士创刊于1979年,这是一份面向喜爱阅读、但却痛恨学院专业术语的人士出版的纯文学月刊。1986年杂志转手,新老板遂邀请名记者奥勃顿·沃(大名鼎鼎的小说家伊夫林·沃之子)担任主编。之后,该杂志影响渐长,现在发行量已达到四万二千份。
  
  奥勃顿·沃曾写过五部小说,但为摆脱父亲的阴影他决意改行,一举成为英国最负盛名的政治讽刺、美食专栏作家之一。多年以来,他一直为《私家侦探》、《观众》、《新政治家》、《每日电讯》等报刊定期撰文,特立独行,在令许多读者欢欣鼓舞的同时也把一些人气得暴跳如雷。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只要有机会,就会发表一些至少人们愿意一听的评论”。此外,他给读者带来的快乐便是“恶俗之性小说奖”的评选。
  
  从英国作家麦尔温·布拉格为“恶俗之性小说奖”开张(在小说《有时跳舞》中,他将身体比喻成“一张神秘的地形图”),到2001年,这项活动已举办了九届。
  
  情色小说从来就不是“恶俗之性小说奖”的评选对象,奥勃顿·沃所攻击的是那些以文学为借口的人。在接受《卫报》记者访问时,奥勃顿·沃解释为什么将1999年的“恶俗之性小说奖”授予A.A.吉尔,那个用夸脱酒瓶(容量1.5升)和耶罗博姆酒瓶(容量3.03升)等来形容那话体积变化的“作家”:
  
  “最重要的是,他自命不凡……我的意思是Julie Burchill严格的说不能算是一个文学作家,位置处在你我之间,Amanda Platell呢(以上二人均为当年被提名者),跟文学这个字眼根本就不沾边,只有A.A.吉尔文学长文学短的——再说他的的确确写得够恶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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